聽聞這五毒道人,還是那人族裏面渾沒有根基的人,像是海底裏散漫長起來的藻植和野草一樣,沒有類于老祖一般的長輩教導,他要拿甚麽樣的手段來破!
只這樣想着,那人面甲下甕聲甕氣的笑聲之中愈見得譏諷與倨傲。
他再度以早先時那般極緩慢的步調鼓動着周身的氣機與聲勢。
這是刻意如此的選擇,是他在外海之中長久“狩獵”而養成的習慣,起初時,只是為了在一擊必殺之前消耗掉對手的全部體力,确保其渾無反抗能力之後,再行殺戮之事。
可再後來,随着自己的修為一步步的提升,切實的走在了妖修的路上,這樣很早年間的狩獵習慣,就成了他折磨對手的趣味所在。
一如此刻。
他已經開始期待着眼前的對手極盡于雷霆的暴虐,極盡于道與法的變化,極盡于這一切之後那惶恐而絕望的表情。
只簡單而純粹的勝利,早已經無法滿足他那愈發顯得貧瘠的道心了。
對,就是需得這樣,晃動着手腕,揚起寶刃,引動雷霆和焰火,繼續發出那孱弱的不堪一擊的攻伐……
嗯?
似乎是有甚麽出乎了深謀遠慮的螺聖血裔的預料。
原地裏楚維陽腳步一掰一扣,踏罡步鬥之間,手腕晃動,寶刃揚起。
可是随着楚維陽的動作,不僅僅的是半懸空中,連帶着,楚維陽的身上,那一切一切顯照在外的雷霆與焰火,在這一刻盡數消弭。
并非是潰散,而是以無法想象的速度,灌湧入了環首刀之中。
以無上血焰熔煉元雷靈鐵鑄就的刀身,這本就是同時蘊養着氣血之焰與太陰雷霆的寶器!
楚維陽原本所顯照的繁浩雷霆與焰火在這一刻盡數融入在了那一線銳利的刀芒之中。
沒有了轟隆的聲勢,也沒有了斑斓的明光。
無聲息的寂靜之中,是楚維陽兜轉的身形踏着狂風抵至近前,是那瑩白如雪的刀身劃破了狂風。
漸漸地,漸漸地,伴随着疊鱗龍紋與狂風之間的磋磨,那嗚咽的聲音此起彼伏的交錯着響起,緊接着,恍如龍吟的聲音響起。
但這并非是全部的變化。
往常時直來直去的刀芒斬擊,這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竟變幻出了紛亂的殘影來。
恍若是……恍若是昔日裏楚維陽身形搖晃着腳踏禹步一樣,分明蹚出的是一條筆直的線條,可偏生要搖曳的身姿,卻渾似是千變萬化一樣。
如是的意蘊融入在了這一刀之中。
可又随着楚維陽道與法的進境,複在虛實變化之上,交疊着更多繁浩的意蘊。
那些刀身的變化并非是虛幻的,而是自虛浮的搖曳之中展現出了切實的真意!只這閃瞬間,是六十四卦諸氣機交織顯照!
以周天算盡寰宇萬象!
楚維陽要得,是這窮極變化的一刀!
而同樣的,伴随着破空聲而至,那有類龍吟的嗡鳴聲,忽然間像是一道道交疊在了一起。
那是皇華宗的龍紋疊鱗的意蘊,諸般交疊,化成最堅韌一刀。
這一刻,諸般意蘊交疊着,那是極盡雷霆與焰火之後,六十四刀重疊而成的必殺一刀!
那螺聖血裔許是從來未曾料想過這一步,料想過有人會在定勝了皇華宗道子之後仍舊還留有後手,更不會想象到這般繁浩的暴虐力量倘若彙聚在一線之間,會是怎樣的可怖結果。
唰——!
當破空聲交疊成龍吟!
當吟嘯聲交疊成雷音!
只霎時間,伴随着刀芒的滑落,是那螺聖血裔整個人被斬擊的騰躍起來的身形,瑩白如雪的明光映照之中,是嫣紅的鮮血漫天揚起。
下一瞬,楚維陽的腳步一掰一扣,随着身形的兜轉,是那垂落的刀身複又揚起。
變化的嗡鳴聲更甚。
這一道,不再窮極變化,那是七十二地煞濁陰的真意重疊成的極盡暴虐的一道。
原地裏,那螺聖血裔已經退無可退,他倒飛出的身形,在半懸空中已經撞上了那赤光護罩。
緊接着,便是這一刀追了上來。
“呵——”
閃瞬間,此獠便也只來得及艱難的張開嘴巴,發出一道意味莫名的氣音,緊接着,便見那漫空中灑落的嫣紅鮮血也随之倒卷而去,與那赤光護罩混合在了一起,看起來時,渾是分不出彼此來。
原地裏,随着楚維陽的手腕一甩,刀身上赤紅血光一閃而逝,瑩白如雪的寒光兜轉,愈見得寶器嗡鳴,若玄龍吟嘯!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