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變化毫無甚麽來由,教楚維陽摸不着頭腦,可是聯想到昔日裏淳于芷盈盈一拜,自此之後映照在自己神形之後那側旁随侍的神形。
楚維陽便也能夠猜度到,想來真正的變化是生發于允函的心神之中,不過是借着氣機的感應,最後映照在了楚維陽的道圖上面。
可愈是想明白了這樣的變化,等楚維陽再看向面前允函那出塵清淨的神情氣質的時候,便愈發能夠明白,允函這番遮掩背後的心境了。
演法宮內那愈演愈烈的聲名未曾真個教楚維陽得意忘形,他切實的明白,自己與這等聖地大教道子之間那即便消弭了,卻仍舊切實存在着的鴻溝。
做道友已是楚維陽竭盡全力之後所展露出來實力的印證。
奢想甚麽更進一步的事情,只怕到時候反而要力有不逮。
更何況,是神宵宗,在楚維陽的眼中,這該是與自己沒甚麽善緣存在的一宗。
更不要說,身處在這場酒會丹宴裏,已有着局為自己設下,神宵宗諸修盡都被囊括其中,成為了纏裹着楚維陽的絲線與棋子。
難保這一步,那背後的人沒有料算過。
于是想到這些,反而愈教楚維陽的心氣郁結。
千言萬語,實則不過是仍舊在找着借口教自己尋回理智尋回冷靜罷了。
歸根究底,就不過是一句話——
還是不夠強!
楚維陽的眉眼是很會說話的,楚維陽愈漸堅韌磅礴的氣血氣機更是将情緒的變化通過流傳傳遞入了允函的天心意蘊之中。
她無從知曉楚維陽所思慮的根源是甚麽,但此刻卻自然而然的,與楚維陽的思感和念頭所感同身受。
于是,她淺淺的笑着,微微往後揚了揚身子,恍若是最初時那樣,擡起手,輕輕地印在了楚維陽的心脈處。
而感應着允函身上道與法的氣機波動已經愈漸平和下來,楚維陽也緩緩地松開了那攬在腰肢上的手掌。
兩人無聲息間,又能用這種有類于無聲勝有聲的方式,将各自的心緒都歸攏至了平和。
一道五色靈光倏忽間兜轉過,帶着允函的身形立身在一旁,夜風徐徐吹拂過,愈漸教她身形缥缈,幾若下一瞬,便要随風踏雲而去。
而原地裏,玄雷的晦暗明光洞照,也教楚維陽那顯照出的魁梧身形一點點随着血焰的隐沒而消減了去,複歸于身形的清瘦與勻稱。
終是朝着允函笑了笑,楚維陽主動的一抱拳一拱手。
“恭喜允函道友,今日得入天心雷法鍛體之道途,許是此代玄門諸道子之中的第一人!”
聞言,允函亦笑着回身一禮。
“今日能有所收獲,盡都仰賴師兄指點,允函記在心中,感激不盡。”
正這般說着,允函蓮足邁出,便已經直往庭院的門扉處走去。
也正走到門口處的時候,忽地,允函像是想到了甚麽一樣,複又轉頭,看向楚維陽這裏。
“師兄。”
“嗯?甚麽?”
“明日,允函便要回返山門去了,這番進境已然甚是渾厚,允函需得靜心,以長久的光陰養煉這番收獲。”
聞聽得此言,楚維陽怔了怔,才複又笑道。
“也好!那便恕貧道不遠送了,來日……”
“來日倘若有緣法,再與師兄當面,論證雷霆鍛體之道。”
“善!那便一言為定。”
話音落下後已經良久,楚維陽駐足在原地,看着允函的身形徹底的消失在了幽深樹影下的青石板路上,無聲息的喟嘆着,折轉過身形的時候,眉眼之中終是有一種郁結的兇戾神情展露。
終歸是,還不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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