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轉的明光之中,有寶器的靈光蒸騰,交雜着轟隆聲,與寶器本身的哀鳴聲,最後,當碎銅飛濺的時候,落在楚維陽的眼中,便只剩了寶器的殘骸。
緊接着,術法還未顯照,便先一步被雷光尋着諸炁變化而被破去,符箓被祭起,也是一般無二的下場。
半懸空中,獵獵狂風席卷,某幾個瞬間,楚維陽甚至能夠清楚的看到那狂風之中朝着自己身後席卷而去的,那些被雷霆撕裂開來的符箓。
那明黃色的符紙,那符紙上赤紅的朱砂墨跡。
那一切迸濺開來的靈光,都在晦暗的明光面前,遠比那晦暗本身更為黯然失色。
終于,當某一個瞬間,楚維陽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的時候。
半懸空中,靈光轟然碎裂開來,內裏,兩個滿身血肉模糊、衣衫褴褛的人,幾乎已經是在硬撐着立身在天穹上了。
一人被擊穿半個胸膛,傷口處盡都是焦黑;一人折去了一條胳膊一條腿,身形搖晃好似幡旗。
自楚維陽出手的閃瞬間之後,他們幾無開口分說上半句話的餘裕,便已經先去了半條性命。
“上……上……上……”
原地裏,那其中一人的神智似是尚且清明,口中含混的嗚咽着,只是不斷有着鮮血湧出,嘴巴幾度張合,卻連一句囫囵話都說不出來了。
原地裏,楚維陽的表情似是略帶有些元門的蠻霸與雷修的癫狂,他很是不滿的看向兩人,進而似乎又因着這樣的不滿而憤怒了起來。
“就這些?”
這一刻,伴随着煌煌怒音的傳遞與回響,楚維陽像是在叱責兩人,那滿蘊着怒火的猩紅眼眸,卻又像是越過了兩人的身形,看向了他們身後來時方向的清朗天空。
“就只這些?”
原地裏,那呢喃聲音似乎在閃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上——”
只是,楚維陽的耐心似乎在這閃瞬間早已經消磨殆盡。
兩道烏色箭矢破空而至,在洞穿兩人心脈的閃瞬間,楚維陽不敢怠慢,一手揚起的時候,兩道築基境界的妖脈血光便被汲取而來,緊接着,當楚維陽手落下的時候,那兩人腰間懸挂的乾坤囊便被摘下。
動作之迅疾,不比雷法慢上多少。
将這些都扣在了袖袍之中,楚維陽這才又一翻手,捏着法印朝着兩人的身形猛地一刷。
登時間,兩道灰黑色幽光從兩具屍骸的眉心泥丸宮處顯照而出,複被牽引着,直往楚維陽這裏蔓延而來,緊接着,被楚維陽虛虛一握,牽引到鼻息處,随着楚維陽猛然間沉沉一吸,竟将兩道幽光長河盡數吞沒在了鼻息之中。
端看着道與法的氣韻,分明只是再尋常不過的通幽符陣,而玄真寶鑒亦懸照在泥丸宮內,幾乎閃瞬間便牽引着兩道真靈被封禁在了寶鏡之中。
可是仔細瞧着楚維陽的行徑,卻像極了一個暴虐的雷修,在厮殺之後生發出某種無法言明的非人嗜好。
其行如魔,其狀似癫。
可偏偏從始至終,不論是蝕心符咒、烏色箭矢,還是水遁法、雷霆法門,乃至于是通幽秘法,盡都是楚維陽曾經在道城之中展露出來的跟腳,又或者是有心人探尋,也足矣掌握的跟腳。
于是,下一瞬,楚維陽那空洞的眼眸,再度落在了兩人來時的方向。
“道友,這猴戲也讓你看過瘾了,還是現身一敘,盤盤道,通一通姓名罷!”
楚維陽的話音落下時,那不遠處的天穹上仍舊空無一物。
緊接着,當楚維陽的手猛地朝着遠空處又是虛虛一揚的時候,登時間,複有一道太陰雷霆自層雲的醞釀之中,從天而降!
唰——轟——!
雷霆尋着氣機的變幻破空而去。
只是這閃瞬間,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半懸空中,五色神華倏忽間顯照。
冥冥之中,伴随着五色神華的流淌,那晦暗的明光與轟隆的雷聲皆盡有所衰頹。
再看去時,那神華之中顯照出五道龍相,只是與楚維陽昔日所見略有不同,那龍相似蛇似蛟,但同樣蠻霸的意蘊卻與楚維陽的記憶有所相類。
五色龍相交纏着雷霆磋磨,只閃瞬間,一切盡都潰散成靈光全數消弭了去,原地裏,那明光崩潰散開的煙塵之中,一個身披着天青色道袍的女修蹈空步虛而立,神情冷清,舉手投足之間,傲然若鴻鹄。
只是她到底還是頗詫異的看向了楚維陽。
“五毒道人?”
原地裏,楚維陽臉上的瘋癫意蘊也似是在這一瞬消減去了泰半。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能這樣以一己之力接住,并且化去太陰雷霆的同境界修士。
“哦?皇華宗的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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