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大藥修之有易難
并非是甚麽于道圖之上印證着奇詭的道與法,顯照出多麽璀璨斑斓的顏色,多麽繁浩至極的篆紋與咒印。
那只是已經“漫山”,并且有着“遍野”趨勢的,最為純粹的蔥翠綠色。
不是早先時草色遙看近卻無的朦胧與暧昧。
那映照在五方山岳之上的,是真正蓬勃生長,旺盛到教誰都無法忽視的翠玉顏色。
而只是當這道蔥翠的顏色真正揮毫潑墨一樣的烙印在了《屍解煉形圖》中去的時候,對于楚維陽而言,這甚至比甚麽蛻變與升華都重要。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早先時楚維陽曾經迫切的想要用自身的生機蓋過并鎮壓去體內的濁煞淤積,可是未曾奏效,一度煉法水火時,還險些引得煞炁反噬與暴動。
于是,楚維陽退而求其次,去凝練劍氣,誠然交融得二十四正劍意流轉不休,于生機中也稍稍有所進益,只是變化卻暧昧而不甚明晰。
至于今日,楚維陽是将心神放在熬煉寶藥之中,被突如其來的機緣砸中,教他打算先一步将水火兩相之力蛻變與升華。
直至那胃囊丹鼎破裂前的那一刻,楚維陽的念頭都是純粹的放在煉法的進境上面的。
而意外之喜,便也來的這麽快,來的這麽教人猝不及防。
只一道木相靈光化作的清流,便在教自己的人身之器蛻變與升華的同時,自然而然的教楚維陽五髒脈輪的生機完全的鎮壓住了濁煞淤積。
而且說來也奇,今日也不知這是怎麽了,一處得有所獲,則處處得有所獲。
就當楚維陽徹底煉化去了那一縷紫紅色的妖獸血煞之力,從入大定觀照真無幻有之中清醒過來的瞬間,他随即立身而起,站在了山河簋的側旁,瞧着那簋中不斷交替回旋着的水火之力。
某一個氣機流轉、靈光變幻的閃瞬間,楚維陽忽地一揚手。
那瞬息間,有翠色交纏着烏光從簋中騰躍而起,于此同時,亦有一道翠色與烏光交纏成的洪流墜入簋中。
舊有的水火法力被蛻變與升華之後的水火法力所替代。
而随着那道洪流自山河簋中蔓延開來,那一閃瞬間靈光的顯照之中,似是有五鳳真形交替流轉,徜徉焰海;似是有九面玄龜顯照,負先天八卦而演六十四卦象篆紋。
而接下來山河簋中寶藥的變化,就已然超脫了楚維陽對于丹道的認知。
他不清楚,是不是本來寶藥的淬煉就即将要到了火候,至于這般晶瑩且圓融的境界只差了最後稍稍淬煉的臨門一腳。
他也不清楚,是不是如今水火法力之中那屬于金丹境界大妖的木相靈光仍舊在發揮着生機造化層面的作用。
他更不清楚,是不是水火之力的蛻變與升華,兩相交纏的完美與圓融,對于內蘊于其中的寶藥,也有着道與法層面的擢升與催化。
這現實的變化超脫了楚維陽略顯貧瘠的丹道義理,可事實卻正在楚維陽的眼前真切的發生着。
那蛻變與升華之後,自煉氣期境界藩籬之內完美與圓融的水火之力只在山河簋中回旋了一閃瞬的時間,還未等它們那滿蘊氣韻的豐沛靈光再多顯照一息的光景,下一瞬,伴随着一道濃烈的丹香氣息自簋中沖霄而起,霎時間,寶丹的通透靈光便蓋過了一切。
早先時恍若玉脂凝漿一般的赤色寶藥,在第三轉煉化,将築基境界妖獸血肉的氣血菁華也盡數煉入其中的之後,原本赤紅顏色,遂像是經歷了繁複的轉變之後,化作了純粹晶瑩通透的無色藥脂丹漿。
錯非是其上不時間有着靈光流轉,那藥脂丹漿化作一道通透雲霞自山河簋中沖霄而起的時候,楚維陽都要幾乎以為這是甚麽無形無相的存在。
那通透的雲霞倏忽間懸照在山河簋的上空,此時間,寶器與內裏水火之力的氣機,仍舊與它所交織共鳴着,隐約間似是将它沖霄而起的身形困頓在原地。
可是藥脂丹漿上愈見靈韻飽滿,似是欲遁空而去。
劇烈的嗡鳴顫抖之中,恍若是那藥脂丹漿在氣機的交織與共鳴化作的大網纏裹之中豬突狼奔,可此中愈發難見遁逃之機。
可許也正是因為藥脂丹漿這種遁逃的沖擊本身,也在反震着剛剛出爐的寶藥本身,而這本也不是傳統尋常意義上的一爐寶藥,而是以秘法将三爐寶藥的渾厚藥力凝練于一爐中。
《三轉合元丹靈法》的施展再如何有精妙可談,這都抵不過如此莽撞的沖擊本身。
只霎時間,便見得那靈光顫抖着,好似是藥脂丹漿本身便潰散開來,與此同時,那通透的雲霞之中,漸次似是要湧現出微茫的斑斓靈光來,只那一閃瞬間,便已有墨綠色與赤紅色交替流轉着,自雲霞之中一閃而逝。
也正此時,略微帶有着些許意料之外的手忙腳亂,楚維陽趕忙捏起第一道法印,直直打落在那道通透且滿蘊丹意的雲霞上面。
随着法印包裹的靈光墜落,霎時間,那自半懸空中嗡鳴與顫抖的通透雲霞便忽地凝固在了那裏。
沒有了甚麽嗡鳴與顫抖,也沒有了甚麽潰散與斑斓顏色。
它仿佛從鮮活的雲霞本身走入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畫卷裏面,就那樣靜靜的懸在半空中,只餘靈光靜靜地顯照,不見有了絲毫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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