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進往前走了幾步,攙扶起了正準備躬身行禮的女人。
“莫島主,為了你這一行,為了你的幾句話,老夫可是已經做下大陣仗來了,這最緊要的一步,你這兒,可不能拖後腿啊!”
話音落下時,旋即遂見那莫島主鐵青着臉,眼眸深處盡都是洶洶恨意醞釀着,她緊緊地咬着牙,一字一句似乎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老祖放心,我這兒,一字一句,都不會有差錯!”
話音落下時,蛇老随即拄着拐杖往後退了一步,而後,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莫島主。
“那既然如此,莫島主,你來領頭誦念罷。”
說罷,蛇老複又環視四方,冷肅的聲音裏滿蘊殺機。
“都警醒着些!誰敢不用心,當心老祖下殺手!”
話音落下時,遂見莫島主原地裏反複掙紮複又數度變得猙獰的面容。
良久之後,她似是抽痛着,用顫抖着的聲調開口道。
“噬心喚命咒——”
話音落下時,是偌大蛇窟中所有蛇妖的聲音彼此間交疊起來,是恍如從深邃海水裏迸發出的雷鳴!
“噬心喚命咒——”
原地裏,莫島主的身形在這種轟隆的雷鳴中不斷的顫抖着,可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卻前所未有的鎮定起來,仿佛另有一種充沛的意蘊與仇恨在支撐着她。
“九層靈臺上,八寶紫府中。”
“……”
“化千劫而駐庭昌,掌萬法而號丹霞。”
“……”
那回響在偌大蛇窟的轟隆雷鳴聲許是太過于震響,這會兒,已然在海底激蕩起層層灰泥,攪動的海水渾濁,恍若是晦暗的霧霭。
而原地裏,蛇老臉上仍舊帶着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仔細的凝視着莫島主身上的變化,身形卻漸次隐沒在那晦暗的霧霭之中,似是下一瞬間,就要從泥濘裏消失不見了去。
可自始至終,原地裏都未曾生出別樣的變化來。
只是泥濘中,那晦暗的霧霭愈演愈烈,最後蒸騰而起,将整個蛇窟都籠罩在其中,最後,只剩了那一道道雷鳴聲連綿不休。
隐隐約約聽去時,那聲音起先時還似是獸吼一樣嗡鳴且嘶啞,可漸漸地,愈發能聽出真切的人聲來了。
“化千劫而駐庭昌,掌萬法而號丹霞。”
“……”
……
天武道城,丹宗駐地,庭院。
一曲《淨心弦上音》流淌在靜室之中,半遮半掩的絲綢屏風後面,則是青荷姑娘靜心撫琴的身影,饒是那屏風再透,這會兒也只得瞧見那朦胧模糊的輪廓。
原地裏,楚維陽仍舊端坐着,只是雙眸微微眯起,靜靜地聽着那玄音妙曲從耳邊灌入,化作絲絲縷縷的清流,流淌在心神之中。
前世今生過去,楚維陽都不是那歷經過紙醉金迷生活的人,他所知的一切關于銷金窟的認知,全數來自于文字與影像,卻獨獨未曾有絲毫源自于切身經歷。
而只在此刻,哪怕只是聽着一曲玄音妙曲,楚維陽都深刻的感慨起老祖宗的智慧來,這才真真是無上的享受。
甚至在玄音妙曲的萦繞下,原本憤懑的淳于芷也陷入了詭異的平靜與沉默中去了。
她素來是瞧不起元門鬼蜮伎倆的,可這一瞬間,似是也受到了樂道的感觸,教她那孤寂的魂魄真靈,從另一個層面觸動起來,片面的感受着仿佛存世一樣的真切。
而就在這樣長久的徜徉在玄音妙曲之中的時候,忽然間,楚維陽猛地撫掌大笑。
“有了!有了!”
話音落下時,他直從書桌上捉起符筆,沾滿朱砂靈墨,旋即落在一頁符紙上面。
這是楚維陽一人獨力通悟出來的符箓。
筆走游龍、鐵畫銀鈎之間,落在符紙上面的,是粗狂且蠻霸的意蘊,那赤紅的朱砂墨跡裏倏忽間有一道晦暗閃過,乍看去時仿佛是甚麽血煞氣息,可唯有真正的元門中人才能明白那其上五靈攢簇而成的玄冥意境,有多麽的難能可貴!
此時間,青荷也只是透過琴音傳遞着她的欣喜,可唯有真正走在符陣之道上面的淳于芷,才能真正明白其中的根髓與真意!
因是,連淳于芷也不禁感慨起來。
“好才情!”
……
陰符寶字逾三百,道德靈文止五千。
今古上仙無限數,盡于此處達真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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