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爺本也是瞧不上這些的,可是凡事總得了一了因果才是,這樣道爺心裏邊痛快,你們也能安心不是?”
聞言,劉道人臉上笑的渾似甚麽似的,連連點頭。
“是是是,都是為了因果,這是頭等事情!”
……
好半晌之後。
楚維陽看着眼前擺滿一地的真正“零碎兒”,看得直嘬牙花子。
“好嘛,你們這是上我這兒來清貨了?”
劉道人因是笑的更為謙卑。
他捧起一沓草紙也似的道書,翻卷的書頁已經泛黃乾朽,可在劉道人平日的小心保管下,這道書竟還囫囵着沒有散頁。
“闫道兄,這是《九元祈靈赤文諸符通旨》,我曉得,這《九元通旨》不算甚稀罕道書,可我這本是從先賢遺澤中傳承來的,如今轉贈與道兄,這古色古香的,許是能……再雅致一些。”
因是有着見知障,劉道人的話觸及到了楚維陽的知識盲區,于是他只得硬挺着點了點頭,也不去看那道書,只用下巴挑了挑。
“算了,勉強是個物件兒,放一邊兒罷。”
劉道人點點頭,仍舊小心翼翼地将道書放下,這才更為不好意思的捧起另一沓紙。
這回這個是如同草紙一般了,約莫十來張,就這樣松散的被劉道人捏在手裏。
“實在是沒甚麽好東西,老實說,這是拿來湊數的,是當年帶我們入行的老大哥祖上傳下來的東西,是地師一脈用來祛陰化煞的兩種丹藥的丹方,我們打洞鑽地的,需得常備着,這份手抄本獻給您,圖個新鮮罷……”
……
靈丘山往西,楚維陽早先來時的路上。
郁郁叢林,浩浩樹海之中。
那一泓水窪前面,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攏着手,和闫見明并肩而立,目光幽深的看向樹海的更深處,不知道在想些甚麽。
天色漸漸趨于黯淡了。
目光的盡頭,似乎已經有一層淡淡的薄霧蒸騰而起,要将整個樹海随着夜幕一同籠罩進去。
這會兒,正是幽深寂靜的時候。
長久的沉默中,忽地,那少年開口。
“闫師叔,那個從鎮魔窟裏逃出來的人,他既然沒在摘風樓,不知教你藏到甚麽地方去了?”
聞聽此言,闫見明笑了笑。
“啊?師叔不明白你的意思,那人是劍宗逃囚,乾咱們庭昌山甚麽事兒?不是師叔說,你早先也是吃過苦頭的,可也該知道鎮魔窟是甚麽樣的地方,那裏活下來的人,渣滓一樣的鬣狗,如何值得你再行險走這一趟,沒得失了身份!”
聞言,那少年搖了搖頭。
“闫師叔,你這話說的不對。”
“你把我淳于淮看成了麻煩,是也不是?”
“師叔你想過沒有,為甚麽救我那天是幾位師伯師叔親至,由大師伯領頭出的手,唯獨漏了你一個。”
“師叔你想過沒有,為甚麽這麽些年了,打從我記事開始,你都是在南邊的時候多,在山裏的時候少?”
“我父親是甚麽人物?我淳于家老祖是甚麽人物?山中奶奶又是甚麽人物?”
“他們那麽高的能為,我為甚麽會被拘去鎮魔窟?”
“如今我為甚麽又能來的南邊?”
“你想過這些問題沒有?”
“師叔,你的心裏,被那些個沾沾自喜的小聰明填滿了!”
“我要來找的,不是甚麽你嘴裏渣滓一樣的鬣狗,是一份機緣!是化庭昌山道場為聖地大教的機緣!是讓東山淳于從世家到法統的躍升!”
“師叔,斷我道途者,如弑我父母!”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