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于走不走這事兒,他還真無所謂。
自從走入不惑之境後,頭上的箍便再也無法束縛他,心念一動便能掙脫出去,只不過,他已經習慣了在太行山的平靜生活,這會兒讓他走入江湖,倒是有些不習慣了,反正這太行山四季如春,風景秀美,就當個隐世之地,也是極為不錯的。
拓跋蓉笑了笑,“這一次,我可真沒騙你。”
南宮路凡接過話茬,看向獨孤日天,言簡意赅的解釋道:“蓉兒要成龍。”
這話,倒是有些意思。
獨孤日天一邊吃着瓜子,一邊皺眉問道:“你不是說,以蓮藕之身更快活嗎,怎麽這會兒又要去争奪龍軀了?”
在山上的這七年,他早就将太行山所有人的底細摸了個一清二楚,就算是蕭晨與江楓的身份,也知道七八分。
能夠心甘情願的當上七年苦力,實則還是與這兩個人的輪回之人的身份脫不了關系。
畢竟,在獨孤日天眼裏,他自個兒也是輪回之人,照顧一番幾位輪回的前輩,自然甘之如饴。
拓跋蓉托腮沉思,噘着嘴嘟囔道:“我是想當蓮藕人,可是,爺爺要消散了,我只好去試着去做小龍人了。”
生死之事,對于壽命悠久的龍族而言,實在太淡。
可對于旁人而言……
獨孤日天聞言,悚然一驚,趕忙壓低嗓音,問道:“守墓人,竟然要消散了!?”
拓跋蓉點頭,漫不經心道:
“守墓人的職責是為了守護龍脈,随着鎮封龍脈的神器一件件失去效用,守墓人自然也會随之消散。鳳髓讓小鳥吃了,龍息被我吃了,這唯一還存在的天地棋盤,也被主人一掌拍碎了,龍脈早就潰散得不成樣子了,頂多再過上個兩三年的,也就徹底沒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拓跋木還能‘活’上兩三年,不只是拓跋木,王二十與陳子期,至多也只能‘活’到那個期限。
這是早便注定的事情,也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
所有明眼人,皆能對此事平淡相待,悲歡便無從談起。
之前,雲潇潇也說過,随着守墓人注定的消散,拓跋蓉體內蘊藏的生命本源也會消散于人間,到那時,她可真就成了個蓮藕了。
為了多活一陣(多吃點美食),拓跋蓉也只能去争奪龍軀,至于勝負……她倒是從不擔心,吞下龍珠之後,至少也能立于不敗之地。
作為見證者,獨孤日天心頭泛起陣陣波瀾,感慨道:“人間,竟遭逢如此大變!”
拓跋蓉倒是淡然得多,随意擺手,“這算什麽大變,只是剛開始罷了。”
主人凝聚三魂,成就真仙的那一刻,人間才是真正的遭逢大變。
很多人都在靜待,唯有一人,抓耳撓腮。
……
王二十猛地一腳踹爛半張桌案,目光陰冷,面色陰晴不定。
寧钰成仙,成就成呗,偏偏還整亂了地上龍脈,龍脈一散,守墓人都得去死。
王二十也得去死。
眼下天門未開,倘若真要遺落人間,或許會迷失于人間,再也無法回到天上。
天門……必須得抓緊時間弄開了。
王二十微微眯眼,思慮少許後,已是定下計策,面色漸漸平緩,猛然回過神來,望着地上的殘破木桌,心疼的嘴角抽搐,淚流滿面,“我,我,我昨兒個才用三兩銀子購置的楠木桌……”
“我他娘的心态崩了啊——”
“啊!!”
相對于寧钰成仙,桌子的破爛,更讓王二十揪心。
打小過着窮日子,窮怕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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