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十腳步一頓,滿頭黑線,臉色陰晴不定——他娘的,怎麽又多了個要捅老子腰子的???
……
老天爺的腰子不好捅,沒個不惑上境的實力,想都別想。
大風流,也不是人人都有資格去争的。
寧不凡從來沒想過要做什麽大風流,他只想安靜的活着,可像他這樣的人,想要安靜的活着,只不過是一種奢望。
王安琪很清楚,寧不凡看到的所謂‘恬靜與安寧’,早晚是要被打破的,或許是十年後,或許是二十年後,所以她才會嘗試着以鬼、神天書上面寫出的方法,來破解寧不凡身上的詛咒。
書上寫的法子,其實很簡單,前文也說過——用另一個更為殘忍的詛咒。
世上最毒的仇恨,是有緣而無分,世上最殘忍的詛咒,是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在三千多年前,紅塵仙摸了摸羨魚姑娘的小腦袋,然後使出了一道奪天地造化的秘術。
這個秘術,其實是一道守拙陣法,名為‘鬼神’大陣。
陣法之效用,是以真靈為祭,将一個人的三魂七魄牢牢鎖在身軀之內,身軀會成為囚禁魂魄的樊籠,從此超脫輪回,不再經受生老病死的劫難,唯一的副作用,便是因為魂魄被禁锢,再也無法忘卻此生經歷的任何事情,即便是千年之前發生的一件不經意的小事,也無法淡忘其間任何細節脈絡。
也是因此,羨魚才會日日沉浸在傷痛中,無法自拔,她很想忘,拼命要去遺忘,可是,她忘不掉,所以她才要拼命的去尋找能殺了她的人。
死亡對她而言,是解脫,是永久的安靜。
陣不滅,人不死,人不死,陣不滅,即便天塌地陷,即便日月崩毀,也無法消亡。
這是一種另類的、足以超脫天道輪回的強大秘法,也是人間最殘酷、最難熬的詛咒,若是能夠為寧不凡施加這道詛咒,孫乾所施加的詛咒便會在瞬間煙消雲散。
王安琪猶豫過,猶豫很久,她不忍心施加這道詛咒,但她的身軀仿似朽木,不日便要崩毀,她已經無法再陪着寧不凡一直走下去了。
而寧不凡身上沾染的寒魄之毒,早晚是要消解的,到了那時,他不再是個癡兒,又會承受血肉刺痛。
他曾經說過,與其不斷承受肉身的痛苦、被逼到瘋癫,寧願身死。
王安琪很多次都拿起刀子,抵在寧不凡的心口,但她無法下手,無法幫寧不凡完成這個心願。
于是,她只能選擇讓寧不凡永遠活着。
傍晚時,王安琪讓寧不凡喝下的藥膳,是她的心頭血,同樣是天書上寫下的一種秘法,讓兩人的命運暫且相連。
寧不凡是谪仙,生來便沒有真靈,唯有将兩人命運相連,王安琪才能以自己的真靈當做祭品,用出這道人間最殘忍的詛咒。
于是,在這個深夜,月色透窗。
寧不凡沉沉睡去,呼吸平緩。
王安琪躺在寧不凡的懷裏,望着他的眸子,最後一次吻了他的唇,低聲哽咽,輕聲呢喃,“我以真靈為祭,送你超脫輪回。”
寧钰……即便往後餘生一無所有,即便難以忍受孤獨痛楚,即便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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