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行人,粗略估算,也有千餘,幾乎窮盡半座江湖之力。
如此多的人手,若是一股腦的沖過去,雖說也是神擋殺神,但如此莽夫行徑,若是爆發一品之戰,不免會加大傷亡,因而,趙政便将這些人手分為三路。
劍閣之主李子夜,親率一路,麾下四百餘位江湖高手,攏共購置十條大船,劍閣弟子禦劍乘風橫渡洛水,為大船引路,餘下人手則乘船由水路南下,直抵洛水城。
洛水城北面七十裏,有一座天琅山,便是天機門所在。
這一路人馬,要化作一柄鋒銳無比的寶劍,在十五日之內,徑直刺入天琅山,将天機門搗個稀巴爛,再将燕國江湖由南到北,一分為二。
棋閣之主納蘭落離,親率一路,麾下三百餘位江湖高手,快馬加鞭,不走官道,而是繞過千餘裏洛神山脈,再舍馬步行,翻山越嶺,自燕國東北方向殺入,他麾下的這三百人,除了四十位一品精銳之外,盡是二品上,這是一路奇兵。
燕國東疆,連綿千裏,是人煙罕至的苦寒之地,但這苦寒之地裏,卻藏着久不入世的乾坤門。
乾坤門與天機門,向來自诩中立,但如今大勢,便是中立者死。
既然要徹底收複燕國江湖,便該将所有不願臣服的勢力徹底打爛,納蘭落離這一路要做的,便是在十五日之內盡赴乾坤門,再将其從江湖除名。
天機門與乾坤門之後,便只餘下觀星閣與知行門了,自從儒道中興之後,知行門之內一品高手疊出,是一塊兒最難啃的骨頭,因此,這最後一路人馬,該将目光先放在觀星閣上面。
不過,這觀星閣畢竟也是三閣之一,若想撼動,也非易事。
天魔門之主餘安,率領餘下所有的江湖高手,或是快馬或是乘車或是禦劍踏刀,沿着官道快步而行,要在十日之內,抵達觀星閣山下,與燕十三舊部彙合,将觀星閣死死圍住,伺機而動。
所謂伺機而動,其實也就是将知行門與觀星閣之間的通道截斷,靜待趙政號令。
算算時日,餘安此時已然與燕十三舊部彙合,堵在了觀星閣的山下。
公孫未與聞人雨澤坐在馬車後方木架,時刻留意着四面動靜。
車廂裏,王二十睡得正酣,王十九悠閑的翹着二郎腿,搖頭晃腦,惬意的哼着小曲。
諸葛軒逸盤膝坐于劍首,在馬車前方引路,忽然開口,“政公子,我有一事不解,能否解惑?”
趙政駕車緊随在諸葛軒逸身後,略微擡眼,“你是想問,我為何會來的這般緩慢?”
諸葛軒逸笑了笑,不置可否道:“我心中明白,政公子如此安排,自有深意。不過……我還是想知道這個深意,究竟是個什麽意思。畢竟,眼下燕國江湖的局勢,實在是有些混亂。”
趙政輕輕呼出口氣,很有耐心的解釋道:
“輪回要立于江湖之頂,便要收複燕國江湖,這一戰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此行,我以輪回之名號令江湖,幾乎調用了半座天下的江湖高手,單憑燕國的底蘊,實在是難以抵擋。換而言之,在出發的那一刻,咱們已經奠定勝局。”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的,從來都不是勝與不勝的問題,而是用什麽方法取勝,才能将人手的折損降到最低。畢竟,燕國的這些江湖門派在我的眼裏,早已是囊中之物。因此,這一戰任何江湖力量的損耗,都是輪回的損耗,同樣是人間的損耗。”
“讓餘安領着人手将觀星閣團團圍起,不僅是要切斷知行門與觀星閣的聯系,真正的目的,則是以天機門與乾坤門的覆滅去震懾觀星閣,也就是所謂的殺雞儆猴。我去的越晚,觀星閣便越是惶恐,越是心驚。困獸猶鬥的道理我懂,但我更明白,天若是塌了,被困在山上的野獸,也只能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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