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回廊。
摔倒在地的宮雪,只顧着盯着手中攥着的布料使勁看,嘿嘿傻笑兩聲,正巧樓下傳來琳兒的呼喚聲,“丫頭,咱們該走了!”
宮雪這才回過神來,将布料收入懷中後,卻發覺肩膀有些生疼,哎呦兩聲揉了揉肩膀,然後開始小聲咒罵寧不凡,罵了兩句後,又心虛的左右看了看,最後則是立在門外,朝房門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鄭重道謝。
她只不過是遞給了寧不凡兩個饅頭,卻換來了順豐镖局前路無虞。
江湖,實在太有趣了。
……
“江湖,實在太無趣了。”
寧不凡坐回窗檐下,望着籠罩在夕陽下的街道,怔怔看着街道上那些稀疏零散的馬車與路人,輕聲呢喃。
‘嘩啦——’
拓跋蓉将行囊裏的東西倒在桌案上,一眼掃去,皆是金錠,竟是鋪滿了半張桌案,足夠一戶人家終生無憂。
瞧起來可不像是過路盤纏,大抵是順豐镖局想要攀附輪回的心意。
“主人,你看你看,好多金子啊!”
拓跋蓉忍不住輕輕撫過一枚枚金錠,眉眼半彎,越看越是欣喜,面上洋溢着笑意。
寧不凡轉頭看向拓跋蓉,打趣道:“你這個小龍人,怎麽也喜愛金銀?”
拓跋蓉傻笑道:
“我剛走入江湖的時候,在坊間吃飯,好多人總是追着我打,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吃飯要給錢的,銅板兒不如銀錠、銀錠不如金錠,這麽多金子,夠我吃好久好久了。”
合着……她壓根兒都沒打算給寧不凡分上一些,真是個愛吃獨食的小龍人。
寧不凡斂袖起身,走向桌案,将鋪在桌案上的金子裝入行囊,又将行囊遞給拓跋蓉,笑道:“若是喜歡,便全拿去。”
拓跋蓉震驚了,震驚于寧不凡竟有如此高雅的胸襟。
寧不凡也震驚了,震驚于他說話的時候,心頭不知為何竟是狠狠抽了一下,有些生疼。
瞧瞧這該死的胸襟與這該死的高雅。
很快,夜幕降臨,月色透窗。
拓跋蓉踢飛了被褥,四仰八叉的睡在塌上,鼾聲如雷,嘴角挂着一串晶瑩的涎水,不斷呓語。
寧不凡将拓跋蓉嘴角的涎水擦去,動作輕緩溫柔,又将落在地板的被褥撿起,輕輕蓋回拓跋蓉身上,做完這些後,才回返窗檐坐下,望着天上那一輪皎月,空靈且平靜。
眼前月,是天上月。
忽然,有潺潺流水聲嘩啦作響,遙遙傳來,在空蕩的街道上徘徊,在夜空中劃過,流入卧房,淹沒鼾聲。
寧不凡皺起眉頭,循着聲音的源頭,極目望去。
一襲婀娜身影在不經意間,悄然映入眼簾。
這是一位面色清冷的漂亮姑娘,一身薄翼紅裙格外顯眼,青絲挽髻,膚若凝脂。
她的手裏握着一支翠綠狹短洞簫,正輕輕抵在唇間。
原來,方才換來的不是流水聲,而是簫聲。
寧不凡望着這位姑娘,鼻頭有些發酸,心頭微微顫動,輕聲呢喃道:“你來了……王姑娘。”
他忘了一整個人間,卻唯獨記得她,這無疑是世間最浪漫的事情。
眼前人,是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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