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與南陽郡交界之處,有一處江畔,湖水在陽光的映射下波光潋滟,微微起伏。
四輛镖車停在江畔旁的驿道上,車夫蒙着頭,背靠車架打鼾,幾位镖師則是在湖畔前尋了個遮陰的大樹,在樹底下坐着,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時不時看一看日頭。
鬼哥低眉看着輿圖,沉吟道:
“咱們再往前行七十裏,就到了南陽郡的地界了,南陽郡與武陵接壤,過了這兩郡,便離江南郡不遠了。算算路程,約莫還有兩千七百多裏,咱們的腳程再快些的話,二十七八日也就差不多了。”
猴兒從行囊裏拿出水囊,遞給琳兒,接過話茬,笑道:
“秦嶺足有三千裏山脈,大多是崎岖山道,這才慢了些。過了秦嶺之後,便算是走入中原腹地,大多是平坦道路,依我看啊……至多二十日,便能走入江南郡了。”
鬼哥點了點頭,将輿圖收入懷裏,閉目養神。
琳兒吃了些乾糧,随意以袖口擦了擦嘴角,又從猴兒手裏接過水囊,灌了一口,看向不斷張望的宮雪,問道:“丫頭,你東張西望什麽呢?”
宮雪有些心不在焉,“琳兒姐,寧钰咋還不回來啊,這眼看着都晌午了。”
琳兒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這才半個時辰,你都問了七八次了,怎麽……你這丫頭是春心萌動了,還是魂兒被勾走了?我得先跟你說清楚,寧先生的身份極為尊貴,不是你我能夠厚顏攀附的,他願意與咱們同路,是咱們的福分,你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宮雪面色微紅,趕忙反駁道:“什麽呀,琳兒姐你別亂說!我只是想親口問問他的身份。”
初入江湖的姑娘家,見到了風流俊俏又是武藝高強的年輕人,自然會萌動春心,不過,宮雪心中也知道分寸,倘若寧钰真是那位風華絕代的寧先生,她自然是配不上人家的,所以也從來沒往這個方面去想。
她如此急切想見到寧钰,只是因為懷裏揣着的那片布料。
寧钰曾說,只要将這片布料上寫的那兩個字交給燕十三,就能解順豐镖局的燃眉之急。
宮雪起初沒有放在心上,但自從寧钰的身份被披露之後,她連睡覺都得死死捏着那片布料。
江湖上的兒女情長與家族安危作比,還是後者更重要些。
琳兒聞言,正要再調侃宮雪一番,目光略微偏轉,瞥見了遠處緩步走來的一男一女。
男子自然是寧钰,女子倒是未曾見過。
“寧先生回來了!”
琳兒當即起身,快步上前,拱手相迎。
宮雪聞言,也是一驚,趕忙起身,緊随在琳兒身後。
鬼哥拿出早已備好的烈酒,走前幾步,遞給寧不凡,笑道:“寧先生,山上的瑣碎事情,已然了結?”
寧不凡抱拳回禮,微微颔首,“不錯。”
猴兒望向守在寧不凡身旁寸步不離的拓跋蓉,沉吟道:“這位姑娘是?”
拓跋蓉眨了眨眼睛,攬着寧不凡的手臂,小腦袋蹭了又蹭,脆聲道:“他是我主人,我是他妹妹。”
這話出來,猴兒只好尴尬笑笑,倒不知該如何接了。
寧不凡将拓跋蓉撥開,對面前幾人解釋道:
“我這小妹名為拓跋蓉,她是頭一次做人,入江湖時日尚淺,還不知如何與人相處,言行舉止或許唐突了些,諸位莫要見怪。”
頭一次做人?
不解釋還好,解釋過後,幾位镖師目光更為古怪。
拓跋蓉踮起腳尖,眉眼半彎,腼腆道:“主人說的對,我以前不是人,我是一頭龍,嗷嗚~”
臨到最後,她還故作兇狠的叫喚了一聲,不過,落在旁人的眼裏,卻像是正在撒嬌讨寵的小狗。
“……”
幾位镖師看傻了眼,你跟我說這玩意是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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