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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因果(2 / 2)

羨魚冷笑兩聲,本想說‘人間安危關我什麽事’,但眼下這片人間,是紅塵仙以死都要守衛的人間,于是,羨魚沉默很久後,問道——如何重開武道?

村長扒開瓶塞,吃了這枚太歲,輕聲道——我需要一柄開天之劍,也需要一位對蒼天有恨的持劍之人。

羨魚走下白玉山,以知行、大學兩門的勢力,在人間不斷尋找天賦異禀的劍道奇才。

約莫是百餘年後的某一日,一處人煙稀薄的小村子裏,一戶姓王的人家,降生了一位天生劍目之人。

羨魚悄無聲息走入這個小村子,拿出了寧不凡贈予她的那枚銅板兒,放入這個嬰兒的手心。

十餘年後,一位劍道奇才,走入江湖,以問心劍意敗盡天下劍道高手,直至天下無敵。

這人姓王,悟劍道于十一,十二歲入三品地坤,十五歲入二品聞道,十七歲止步二品聞道巅峰,踏入半步一品。

他手持一條柳枝,腰間一壺酒,胯下一匹劣馬,橫行江湖,所向披靡。

人稱——柳劍仙。

好一把開天之劍,好一個開天之人。

之後,柳先生遲遲未破境入一品,老之将死,心灰意冷,一劍問仙。

村長悄然到來,将柳先生帶入柳村,只收了一枚銅板兒。

四百年後,寧钰降世,羨魚聞得消息,哭了很久,不是因為她将寧钰當成了一位數千年未見的老友,而是她終于明白,原來,寧钰就是尚未複蘇的紅塵仙。

又二十一年,寧钰走出柳村,走向萬京,羨魚抹去淚痕,同樣走向萬京。

寧钰走出萬京之時,遇見了羨魚,欲行劫道之事。

羨魚坐在馬車裏,輕笑出聲。

——三千五百年前,我搶了你身上的寶物,三千五百年後,你卻要搶我身上的寶物,真是有趣的很。

于是,連六位天順老祖宗都可以随意訓斥的羨魚,卻心甘情願的将所有的珠寶全都送給了寧不凡。

羨魚曾對寧不凡說過——寧钰,雖然你是個傻子,卻是個好心的傻子。既然我收了你這兩樣東西,便算是欠了你一份恩情,以後你若是遇着什麽難處,盡可來尋我,我來給你出面。

在寧不凡闖蕩江湖的三年裏,最大的難處便是來自九霄天老祖宗孫乾的殺意。

于是,羨魚不惜自折身份,費盡千辛萬苦用了足足一年有餘的時日,在萬京城布下了一座隐仙大陣。

這個世上,幾乎所有的人都覺着,這是羨魚對寧不凡使出的一道殺招。

或許,唯有寧不凡知道。

當羨魚在他懷中安靜死去時,曾說過一句話——請以隐仙大陣,輔以落日神弓,殺死半步仙人……孫乾!

于是,在極寒之地,寧不凡的必死之局,才能輕易破之。

于是,這糾纏了三千五百多年的因果,才算是真正消解。

羨魚從來不欠寧不凡什麽,該還的……都已經還了。

……

柳村。

夏日過去,秋風席卷。

又是三個月的時光,悄然過去。

村口柳樹下,寧不凡仍然沒有醒來,一群長輩們圍着寧不凡,焦急不已,尤其是王嬸,更是傷心欲絕,整日以淚洗面。

數次,王嬸都想着沖上白玉山,求村長出手喚醒寧不凡。

幸好,張伯是個沉穩之人,喝止了王嬸的言行,順帶以言語安撫。

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去打攪村長。

為什麽呢?

因為,村長在挖墳。

說的更貼切些,他在三座大墳旁,挖了一座新墳,然後又放了個棺椁進去,棺椁裏簡單的放了些破爛的衣裳,他自己的衣裳,還有一件褪色的舊瓷瓶和一枚黯淡失色的銅板兒。

這是他的衣冠冢。

老人們總說,落葉歸根,入土為安,可惜……這天底下踏入一品的武者,死去之後總會化作天地之力消散,即便是奉自身為天道的天順地仙,身軀也是由天地之力彙聚而成。

無法入土,這可能是村長對于整個人間,最後的遺憾。

念叨了要死了要死了,念叨了足足三千七百多年後,他真的要死了。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村長的面前,忽然浮現出一團璀璨明亮的光團。

光團裏,有高亢明亮的聲音傳來,“凡人,你已抵達壽限,身軀如同朽木,吾不忍大道之才凋敝,特來問你一句,可願随吾跨入天門?”

無數年來,能讓天道親自邀請入天門成仙之人,怕是一掌可數。

放眼當世,唯有王十九與村長能獲此殊榮。

不過,王十九這小子,卻是狠狠甩了天道一巴掌,順帶踹了好幾腳。

村長坐在墳前,眯着眸子,靜靜凝視着這團璀璨無比的光團,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光團越發璀璨,嗓音越發高亢,“若願跨過天門,便可跻身仙人之位,從此逍遙天地、長生久視!”

村長皺起眉頭,擡眉看了眼氣勢磅礴的光團一眼,不由分說便是輕輕一掌拍下。

瞬間,整座白玉山的天地之力忽然凝作一處,化作一張巨掌狠狠落在光團之上。

‘轟!!’

一掌過後,光團驀然炸裂,散作無數白光,像是無數離弦利箭般急速四濺而去。

村長收手,目光淡漠,“呱噪。”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

一處嘈雜客棧。

與趙政攀談正歡的王二十,忽然心口一陣劇痛,猛然吐出一大口血,撫胸跪倒在地,不斷咳血。

周旁客人皆投來目光,一時寂靜。

趙政大驚,連忙放下碗筷,趕忙扶起王二十,驚疑不定道:“二十,你怎麽了?”

王二十眸子裏泛起淡淡金芒,面色卻蒼白至極,伸手擦去嘴角血漬,緩緩搖頭,“像是被人打了一掌。”

趙政又急又怒,卻又心生好笑,“咱們吃飯吃的好好的,誰能平白無故打你一掌,我咋沒看到呢?”

王二十強忍着五髒六腑翻湧而來的陣陣劇痛,也是有些無語,翻了個白眼,“你問我,我問誰去,這賊老天,真他娘的晦氣!”

一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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