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指了指黑袍人,對寧不凡說道:
“這是葉靈秋,與你一樣都是劍修,不過,靈秋是天順巅峰,可比你這個一品厲害多了。你們江湖上奉為女劍仙的風羽靈,就是被靈秋以蟬鳴劍意給擊敗了。”
“蟬鳴劍意你知道是什麽嗎,就是,嗯……算了,我跟你也說不明白,你只用知道,是當世最強劍意就成了。”
寧不凡望着這位黑袍劍修,皺了皺眉,這人有些眼熟。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聽到‘當世最強劍意’的那一刻,心中竟有一股出劍的沖動。
葉靈秋緊緊盯着寧不凡的眸子,問道:“寧钰,你為何通曉我悟出的蟬鳴劍意?”
此言落下,風雲忽靜。
羨魚微微怔神,“啥?”
葉靈秋緩步前行,略微擡劍,遙指寧不凡,一字一句道:“我問,你為何通曉我悟出的蟬鳴劍意?”
寧不凡面色平靜,緩緩搖頭,“我不記得了。”
‘唰!’
一道劍光掠過雲海,蟬鳴高亢。
寧不凡的衣袍‘刺啦’一聲,被劍光劃破一大道口子。
葉靈秋目光淡漠,“未經允諾,偷師學劍?”
他的語氣越發冰冷,随着一步步前行,天地間掀起陣陣狂風,雲海齊齊翻湧,劍意未起,劍勢卻出,天順的恐怖威壓直落在寧不凡身上,要将寧不凡的脊梁壓彎。
寧不凡心中無懼,迎着葉靈秋踏出一大步,緩聲道:“我也說了,不記得了。”
葉靈秋怒極反笑,眸子裏劍光忽閃,“蟬鳴劍意是我百餘年來的心血,也是當世最強劍意,你偷學了我的劍意,還膽敢大言不慚,你可知道,死字該怎麽寫?”
寧不凡眉頭舒展,“這個,我倒是知道。”
“靈秋,你說寧钰偷學你的劍意,你可有證據?”羨魚皺眉問道。
人生在世,講究的就是一個理字,若是寧不凡真的偷師學劍,她也無法再袒護寧不凡。
葉靈秋沉默片刻,冷冷掃了眼寧不凡,說道:“我這雙劍目,便是證據。旁人或許瞧不見,但我瞧得清清楚楚,此人體內藏有蟬鳴劍意。”
局勢有些劍拔弩張。
寧不凡忽然說道:
“我雖然忘了許多事情,但我可你告訴你,我并非偷師之人。葉靈秋,你所說的蟬鳴劍意,我并不知道是什麽。我只知道,我體內确實存有兩種劍意,一種名為一十七年蟬,另一種名為問心劍意。”
葉靈秋聞言,嘲弄道:“一個人,怎麽可能通曉兩種劍意,寧钰,你當我是傻子不成!”
話音未落。
寧不凡驀然揮袖,擡手間,蟬鳴驚起。
随着越發高亢嘹亮的蟬鳴,一道道泛着白光的蟬翼,緩緩浮現在身前,一道蟬鳴是一劍,此為一十七年蟬。
緊接着,寧不凡并起雙指,向前輕點。
霎時,濃郁的問心劍意像是潺潺流淌的溪流般,自虛空緩緩溢出,劍光先是化作雷霆,其後變成飛雪,最後變成狂風。
借天地之力化作劍意,便是問心劍意,将劍意化作天地萬物,則是天人劍道。
這一手,着實驚了葉靈秋。
一個人,竟然真的可以通曉兩種劍意,而且如臂使指。
而最讓葉靈秋驚詫的還不是寧不凡精通兩種劍意,而是寧不凡後面使出的問心劍意,比之蟬鳴劍意更為精妙。
羨魚捂着小嘴,美眸泛彩,驚嘆道:“傻小子,你好厲害啊!”
寧不凡聞聲,瞥了羨魚一眼,沒有說些什麽,而是看向葉靈秋,淡淡道:“我的問心劍意,才是當之無愧的天下至強劍意,我為何要偷師學劍?”
葉靈秋沉默長久,這話不假,卻有些戳心。
他方才還口口聲聲說蟬鳴劍意是天下第一,可這才過了一會兒,便被狠狠地打了個大嘴巴子。
事實勝于雄辯。
問心劍意确實要強于蟬鳴劍意,那麽……寧不凡确實沒有必要偷師學劍。
葉靈秋閉上眼,收起了劍,長長嘆了口氣,似乎這百餘年來的心血,都成了一場空談,也是……劍道一路,本就是後來者居上,他能用蟬鳴劍意擊敗風羽靈,自然也該有人用更強的劍意讓他蒙羞。
他看着滿天蟬翼,問道:“寧钰,你方才說……這不是蟬鳴劍意,而是一十七年蟬?”
寧不凡緩緩點頭,“一十七年蟬。”
葉靈秋搖了搖頭,真是個好名字。
羨魚拍了拍葉靈秋的肩頭,老氣橫秋道:“沒事兒,多遭遇些挫折,對你們這些百來歲的年輕人,是個好事兒。”
說完話後,她拉着寧不凡的手臂,往竹林方向走去,興沖沖道:“走,我帶你見仙人,憑你這身劍道資質,說不定能成為先生的第十位弟子。”
葉靈秋望着兩人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看來……是我誤會了。”
說完話後,他旋即皺眉,沉思起來。
自個兒雖然是天順巅峰,但悟出的蟬鳴劍意,尚有許多糟粕之處。
方才……
寧不凡使出來的一十七年蟬,雖然與蟬鳴劍意相差無幾,但兩者相比,分明是一十七年蟬更能與天地之力融洽,竟然可以将劍意化作蟬翼。
一聲蟬鳴是一翼,一片蟬翼是一劍,真是奇妙莫測的想法,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天資妖孽的劍修想出來的法子,厲害,真是太厲害了。
葉靈秋心中繼續琢磨着,自個兒與那寧钰使出的劍意同根同源,幾乎相差無幾,若是将從寧不凡身上學來的運轉劍意的法子,融合到自己的蟬鳴劍意裏面。
這蟬鳴劍意,便成了一十七年蟬。
那麽……自個兒悟出來的蟬鳴劍意,是不是也該改名叫做一十七年蟬?
不過,若是改了名字,這後世之人會不會說他葉靈秋是個偷師之人?
想到這兒,葉靈秋浮現出淡淡笑意。
劍修之間的事情,怎麽能叫做偷呢?
這叫做借,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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