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欣賞并不等同于惜才。
金蟬要殺寧不凡,江楓是寧不凡的人。
那麽,似江楓這般武道奇才,自然是要去死的。
不過,金蟬作為一個‘心懷慈悲’的出家人,在殺人之前,總是得苦口婆心的勸上幾句‘年輕人不要沖動’之類的話。
畢竟,他是長輩,得有風度。
金蟬斂起袖袍,行了個佛禮,微微笑道:“我來太行山,只為将門中孽徒蕭晨拿下,江少俠這是欲行阻攔之事?”
江楓皺了皺眉,緩緩凝聚周身劍意,平淡道:
“去年,我曾經遇見過一個如你一般的和尚,他也是不惑上境,翻掌便将我拿下,自那時起,我才知道原來一品與不惑上之間,竟似天地般遙遠。遙遠到……已經不是劍意足夠強、便可追上的距離了。”
“武道開天那日,我便走入一品,自此之後,境界便陷入停滞,我知道,一品并非劍道盡頭,可任我如何辛苦悟劍,都無法将劍意精進一寸。然後,我才意識到,若要再進一步,唯有走入人間,這便是所謂的不惑之路。”
一年之前,江楓與南宮路凡帶着蕭晨走向太行山,便是走入人間的過程。
他走的很慢,邊走邊看。
劍意雖未精進,但心境卻漸漸平和。
“我向前走了半步,”江楓終于抽出腰間那柄古樸佩劍,劍刃出鞘那刻,一縷青紫劍意似游蛇般缭繞盤旋,漸漸攀沿上他的手臂,淩冽可怖。
金蟬微微皺眉,殺意驟起。
他先前說,江楓不足二十年便能入不惑,終究是小看了此人。
沒想到,此人竟已是半步不惑之境。
或許,不足十年,便能真正走入不惑上境。
江楓輕擡劍身,遙指金蟬,緩聲道:“金蟬大師,弱于普智大師,若是普智大師當面,似我江楓這般低微劍道,自然難入他眼。不過,金蟬大師當面,我以半步之力,加上手中這柄神劍,似乎……”
金蟬聞言,只覺着極為可笑,嗤笑道:“半步不惑終究與不惑上境相差甚遠,怎麽……你還想殺我不成?”
江楓沉吟少許,認真道:“試一試,總是無妨,縱然不能取下金蟬大師的頭顱,但以劍染血,我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話音未落。
便有一道寒光忽閃而過,直掠而去,天穹深處,雲海翻騰,忽有狂風湧出,直撲金蟬,若是細細凝望,便能瞧見這撲面而來的狂風之中,竟然裹挾着數百道精純劍意,寸寸泛亮。
月光極寒,劍光更比月光寒。
金蟬搖了搖頭,探出一手,輕往下按,緩聲道:“乾坤。”
天為乾,地為坤。
天地之間,便是乾坤。
下一刻,遮天蓋地的狂風忽然凝結,連帶着泛着亮光的劍意,一道停滞,片刻之後,狂風像是細雪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消融。
金蟬眸中泛起細微金芒,心中愠怒,望向江楓,輕飄飄拍下一掌。
這一掌拍的很緩慢,卻幾乎在瞬間便落在江楓胸口。
‘轟!’
一聲巨響。
江楓胸骨盡斷,胸口赫然顯露出清晰可見的五指凹陷,血肉翻卷,黑袍血染,吐血倒飛,比離弦之箭更快幾分的速度,猛然撞向數十丈外的岩壁,砸下無數碩大石塊,塵煙升騰。
僅僅一招,踏入半步不惑之境的江楓,已是生死不明。
這便是,不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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