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點頭笑道:“震驚、惶恐,而且害怕,怕的厲害。”
這滿不在乎的态度,讓南宮路凡凝噎半晌,只覺着這劍修真是個傻缺,不過轉念一想,似乎來這太行山脈救治蕭晨的主意,本就是江楓提出來的,或許……
思慮至此,南宮路凡狐疑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隐情?”
見再也瞞不住,江楓只好壓低嗓音,凝重道:“其實,拓跋木老前輩,是三位守墓人之一。這消息,是雲潇潇來信告知我的,雲潇潇此人身份不俗,似乎與傳聞中的不可知之地,有些關系。當時……蕭晨兄弟久久不醒,寧先生又受困聽雨軒,我別無他法,只好嘗試一番,于是便依着心中所言,來到了這太行山脈。”
“哦。”南宮路凡點了點頭。
這下子,輪到江楓心生詫異,“你不震驚、不惶恐、不害怕嗎?”
南宮路凡嘆了口氣,惋惜道:“我還以為他們是話本小說中的妖怪、精靈什麽的,原來……拓跋木老前輩,是守墓人啊,那沒事兒了。”
不得不說,南宮路凡心是真大,守墓人可是世間最隐秘的存在,連性情穩重江楓得知這個消息,都心神震撼了許久,可這南宮路凡,竟然這般平靜。
不對,什麽妖怪、精靈,這姑娘腦子裏都想得是什麽玩意兒?
江楓耐心解釋道:“這世上沒有鬼怪妖魔,也沒有什麽陰曹地府,更沒有什麽黃泉路奈何橋,有得只是翻掌斷山河的大修行者與天門裏面的金甲仙人。”
南宮路凡似乎沒有興趣再談及這個話題,也沒有絲毫與江楓論道的心思,她眨了眨眼,問道:“我曾翻閱過不少古籍,記着守墓人只有三位,分別以‘李、雲、耶魯’為姓,也就是北滄、大燕、東荒的皇族姓氏,守墓人裏面,可沒有姓拓跋的啊。”
江楓輕輕呼出一口濁氣,輕聲道:“若是你能再多讀些書,便該明白,在東荒國的歷史中,‘李’姓,本就是由‘拓跋’衍生而出的姓氏。”
三千年前,一位名為拓跋木的年輕人,為了尋覓大道,來到了白玉山下,化姓為李,因心中尋道,便以‘道’為名,但他不敢妄言大道,只敢以‘小道’之稱,這便是‘李小道’名字的由來,這也是拓跋一姓衍生出李姓的緣由所在。
聽了這話,南宮路凡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山腳下。
在田野裏揮舞鋤頭的拓跋木,覺着有些累,便以肘抵在鋤頭上,歇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始終凝視着一個方向。
這個方向,是龍潭的入口所在,也是拓跋木留在人間的棺椁所在。
一位手握短簫、腰佩雙劍的紅裙女子,立于拓跋木的棺椁前,恭恭敬敬的行了叩拜大禮。
拓跋木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密汗水,搖頭失笑,真是一位謙遜有禮的小姑娘,看來……這聽雨軒的入世弟子,與聽雨軒那位脾氣暴烈的雲櫻姑娘,倒是一點兒也不像。
不過,這小姑娘衣裙如此單薄,怎麽就走入了龍潭,那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即便天順高手走入,都會覺着寒冷無比,難以忍受。
想了一會兒,拓跋木輕輕撫須,拔下一根微微泛白的胡須,往龍潭的方向,輕輕一丢。
‘嘩啦——’
像是九天之水倒洩,恐怖的生機剎那席卷。
千裏之外,龍潭入口。
王安琪剛行了一禮,身上便有了晶瑩冰粒,顆顆分明,像是薄雪。
她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徹骨寒意,冷的打顫,只好依靠石柱坐下,蜷縮起來,兩只手搓了又搓,哈出一口熱氣,卻又轉瞬結冰。
可就在她蜷縮起手腳的那一刻。
有一股極為濃郁的生機猛烈湧入岩洞內,像是春風忽來,轉瞬間,整座岩洞的冰雪悄然消融,花草無根綻放,更有清脆的雀鳴聲,叽喳傳來。
王安琪望着眼前這一幕,怔在原地。
冷意皆散,四季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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