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日。
一位紅裙短簫的姑娘,走入落雲鎮街頭。
這位姑娘蒙着鬥笠,身段婉約,引起了不少江湖游俠的側目。
只見,她攔着一位賣糖葫蘆的小販,用一枚價值百金的玉佩,換了一串糖葫蘆。
暗處悄然觀望着的衆人,瞧見這一幕,當即斷定,這世上能乾出這種蠢事兒的,怕是只有王安琪了。
于是,聽雨軒入世之人王安琪,在落雲鎮露面的消息,傳的飛快,傳到了許多人的耳朵裏。
一處雅靜茶館。
一副紅裙短簫打扮的齊朵兒,手裏捏着那串換來的糖葫蘆,吃了起來,心中卻有些輕微刺痛。
這小小的一串糖葫蘆,它只有五顆。
可自個兒拿出的那件玉佩,起碼價值百金。
也就是說,每吃下一顆糖葫蘆,就少了二十金。
齊朵兒吃了三顆,心疼的直掉眼淚,餘下兩顆實在是下不了口,最終還是拿着手帕小心翼翼的包了起來,心道——這玩意兒太貴了,留兩顆,夜裏再吃。
據說,這王安琪曾以價值十萬金的黃玉換過一串糖葫蘆,還是拿着寧钰的黃玉換來的,讓寧钰心疼到無法呼吸。
這事兒,光是聽着,就讓人隐隐肉疼。
齊朵兒搖了搖頭,王安琪啊王安琪,你還真是夠高雅的,我是個俗人,自愧不如。
看來,要做一個高雅之人,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啊。
……
是夜。
鳳陽城,某處院子。
有兩人坐在涼亭,一人白衣勝雪、手握玉扇,另一人黑袍飄然、小口飲茶。
“你是說,王安琪現身在落雲鎮?”
白若塵皺着眉頭,思慮片刻,還是覺着這事兒,有些不太靠譜,“前段時日你不是說,王安琪途經靖安、太安兩郡,要往極寒之地走嗎?落雲鎮與這兩郡,可是相隔千裏之遠。”
小爽兒沉吟片刻,說道:“若塵兄,不瞞你說,此事我方才聽了,也覺着有些古怪。這江湖上傳來的消息,大多有真有假,即便認定此事是假的,依我來看,也得派人去探訪一下,如此方能心安。”
白若塵輕輕颔首,“不錯。”
“還有,”小爽兒放下茶杯,繼續道:“派去截殺齊朵兒的七位一品高手,二死五傷,敗退回來。據說,齊朵兒像是入了半步不惑之境,不可不慮。”
白若塵略微擺手,緩聲道:
“朵兒這丫頭,性子倔強,向來是恩仇必報,若她真的入了不惑上境,哪怕只有半步,你派出的那七位一品高手,也不可能活着回來。”
“武道開天如此之久,整座江湖上的俗世武者,也只有張火華一人走入這個境界。依我看,未來十年之內,江湖俠客榜上的所有一品武者,也只有燕十三、江楓、公孫未,才有這個資格。”
小爽兒搖了搖頭,默然道:“這三人,盡是寧钰麾下的人手,若是……”
白若塵展開扇面,輕輕一擺,雲淡風輕道:“殺局将至,寧钰……活不了。”
小爽兒望着白若塵的眸子,問道:“幾成把握?”
白若塵以扇抵案,平靜道:“十成。”
他這一生,與人豪賭之時,五成勝算便會出手,七成勝算便要将手中籌碼全都押上。
至于……這十成勝算,他便可将自身性命押上。
北滄國之局,不是賭命,而是搏命。
以命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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