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塵坐在李如意對面,将玉扇放在桌案,輕聲道:“太子殿下,先前在下與你商榷的事情,作數否?”
“這……”李如意沉吟少許,默默看了筱青漣一眼,意思是說,我要商談大事,你這個‘仵世子陽派來的細作’趕緊出去。
筱青漣卻絲毫沒有身為‘細作’的覺悟,旁若無人的拉了張椅子過來,挨着兩人坐下,倒了一杯熱茶。
李如意微笑颔首,伸手要接。
筱青漣将李如意伸來的手拍飛,冷聲道:“自個兒倒!”
李如意悻悻收手,頗為尴尬,正要訓斥一番找回面子,可訓斥的話到了嘴邊,卻成了一個‘好’字。
咱也不知道,為何這筱青漣敢如此不敬,咱也不知道,為何這太子絲毫沒有架子,竟能容忍筱青漣如此不敬之舉。
或許,李如意是真将筱青漣當成了兄弟,而不是什麽下人。
“你們的事兒,我懶得插手,”筱青漣想了一會兒,還是給李如意倒了杯茶,又看向白若塵,放緩語氣,說道:“在我眼裏,你與寧钰之間,無論誰勝誰負,都會走向同樣的結局,因此……我沒有插手的必要。”
白若塵輕輕颔首,“難怪未湖樓始終沒有動作,看來仵世子陽的态度,也是保持靜默。”
筱青漣點了點頭,忽又皺了皺眉,“其實,未湖樓并非沒有動作,只不過……罷了,我未湖樓的事情,還是不與你們說了。”
‘嘭。’
李如意輕輕一掌拍案,頗有些不滿,“什麽你未湖樓我未湖樓的?筱青漣,你如今的身份,已經是東宮幕僚,更有官職加身。你拿着朝廷的俸祿,怎麽好意思說自個兒是未湖樓的人?”
筱青漣聞言,挑眉道:
“我入東宮那日,未湖樓一樓的九百間鋪子、四百間賭坊、三百間煙樓、七十二條花船……等等明暗産業,盡皆贈予東宮,單是一日純利都夠東宮一衆眷屬吃用半月,你們整個朝廷上下,都是我養着的,我每月領取的十餘兩俸祿,還不是從我自個兒腰包摸出來的?”
李如意輕咳一聲,板着臉道:“吵架翻舊賬,這就沒意思了。”
筱青漣抿了口茶,“若是不翻舊賬,難不成要動手嗎?不知太子殿下看上了哪件兵器,我去給你挑個合适的?哦……忘了說,我雖不才,卻也有二品聞道之力,不知太子殿下,是何高深境界?”
李如意一時語塞,撓了撓頭,“我嘛……一品巅峰。”
“哦?”筱青漣擡起杯子,眸光微閃。
李如意咳嗽一聲,“我的意思是,雖然我還未入品,但總有一日,我能跨入一品之境,到那時,咱們再比試。”
“哦。”筱青漣放下杯子,興致缺缺。
李如意親自為白若塵倒了杯茶,笑着拱手道:“若塵先生,別來無恙。”
“……”
白若塵心中腹诽,你們可算是想起我了。
不過,他面上仍然帶着淡淡笑意,兩指微曲,在桌案輕叩兩下,權當謝意,言簡意赅道:“太子殿下,時機到了。”
李如意點了點頭,随意道:“那就發兵。”
晌午過後。
一萬攜帶強弩的精銳甲胄與二十餘位一品高手,一同奔赴北冥山。
一萬甲胄,是太子親軍。
二十餘位一品高手,大多是出身草莽、後投效東宮之人。
以這般陣仗,拿來殺天機榜首,倒也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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