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十二僥幸留存了性命。
一場宴席,不歡而散。
或許緣于這場宴席上發生了太多不堪入目的事情,這件事情鬧得很大,在秦嶺三郡傳的沸沸揚揚,不說別的,單說調用死刑犯、私自放生,這本身就是一件違背天理之事。
當然,王家在秦嶺三郡一手遮天,沒有人敢在明面上議論這件事情,只是在坊間,不少心懷熱血的游俠兒對此事憤懑不平,奔走相告。
要說當年在江湖上,發生的最大的一件事情,或許便是許洋化名司涯與白若塵一道創立了西荊樓。
西荊樓初立,正是需要積攢聲望與人脈之時,随着越來越多關于宴席細節的消息傳入西荊樓的耳朵裏,兩位西荊樓的主子覺着,這是将西荊樓的手伸向秦嶺三郡的好時機。
在大人物的眼裏,小人物的性命,只不過是随手丢棄的棋子,只不過是腳邊踢走的沙石。
王家大公子對于司十二與平常人而言,是個十足的大人物。
可對于權勢漸起、富可遮天的司涯而言,什麽狗屁王家大公子,仍是卑賤的老鼠。
于是,在一個深夜。
司涯與白若塵聯袂走入王家,帶來了足足三十餘位二品武者,以西荊樓之名,将王家上下殺了個乾乾淨淨。
白若塵罕見的提起了刀,将倉皇逃竄的張家大少爺堵在牆角,乾脆利落的砍下了張家大少爺的一條腿,笑着說道——做惡可以,我也做過許多惡事,我很理解你。但過于張揚,便是你的不對了,說說吧,你想怎麽死……是了,我聽說你們那場宴席上,有過什麽烹人、點天燈的把戲,我覺着,這應該是個很好玩的游戲。
惡人嘛,自然會有惡人磨。
後來,據說……張家大少爺被點了天燈,燒了足足十五日,燈火仍是不滅,然後又不知道被誰給丢入了滾燙的熱水裏,翻來翻去。
司涯走入柴房,将被折磨到不成人樣的司十二抱了出來,面無表情。
這世上,惡人與善人對半分,但像秦嶺三郡這些世家公子哥一般、如此泯滅人性的惡人,終歸是少見。
司涯抱着戰栗不休的司十二,旁若無人的走入當陽郡守府中,将坐在高處的郡守踹了下來,平淡道——我來與你們,講講道理。
據後面的江湖傳聞說,司涯将一件虎符送去了北滄國與天風國的邊疆之地,鎮守邊疆的徐帥,親率十萬大軍南下,将秦嶺三郡牢牢圍住。
整整三日,當陽、上嶺、陽開,三郡燈火通明,不知多少權貴子弟落馬,被抓入牢獄,此後計數,被誅家滅族的世家,足達二十五之巨,不說那些被發配、流放的人,單說砍下的頭顱,都有七百餘。
經此一事,西荊樓徹底奠定了江湖上兩樓之一的名聲。
至于司十二,則是入了西荊樓,司涯與白若塵為了讓她不遭非議,索性将她認作小妹。
這些事情,其實在當年的江湖上,算是人盡皆知。
之後嘛,在西荊樓的封鎖下,悄然淡化了司十二的存在,江湖上的故事傳的多、也傳的快,很快人們便忘記了這個故事裏那個最可憐的女子,只記得,這秦嶺三郡做多了惡事,才被西荊樓鏟除。
畢竟,在每一個故事裏,最不起眼的就是小人物。
可憐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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