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頭花,”小女孩歪着頭想了一會兒,從案子上拿起一件略微揚起,“據說荒古年間,有聖人向天禱告,祈求神力,恰有神鳳騰飛,落于聖人頭頂,賜予聖恩,于是,便有了後人篆刻的頭花,這物件起初是有權勢的男子用的,但後來又因此物可襯托女子氣質,便成了男子贈予心愛女子之物。”
寧不凡聽着小女孩說的頭頭是道,板着臉道:“據說,神鳳之軀,足有百丈,即便破殼而出,也足有數丈大小,如何落于男子頭頂?”
這個問題,顯然将小女孩難住了,她支支吾吾半晌,紅着臉說,“這都是我爹說的,他本是城裏的木工,空閑時候就給我雕刻這些飾品,然後給我講故事,我也不知……真假。”
寧不凡想了一會兒,伸手摸向袖口,随口問道:“你爹呢?”
小女孩聞言,先是一愣,然後輕聲道:“被大水淹死了,與我娘一起。”
寧不凡動作一頓,又問道:“埋在哪兒了?”
小女孩沉默了會兒,說道:“兩個月前,大水退去,我去城裏原先住的屋子找的時候,只看到一片狼藉,找了許久,才尋到這些鎖在衣櫃裏的頭花。”
寧不凡沉吟道:“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東西,你不留着,反倒變賣,是吃不飽肚子了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官府每日發放溫粥,肚子吃得飽。可我看見這些東西,便覺傷心,卻又不忍丢棄,便想着尋人賣了,銀錢多少……都行。”
寧不凡摸出了一枚銅板兒,輕輕晃了晃,放在木案上,“我恰好有一位心愛的女子,去尋她尚不知帶些什麽物件兒。身上也恰好只有這一枚銅板兒。”
小女孩點了點頭,接過銅板兒,然後将一件木制頭花遞給寧不凡,“夠了。”
這樁生意便如此成交。
寧不凡手裏捏着一件木制頭花,看着小女孩遠去的背影,覺着這一切或許都是天命注定。
他身上還真就只有這一枚銅板兒,而這枚銅板兒,是從拓跋渠那裏收回來的銅板兒。
希望……這枚銅板兒,能讓這位失去父母的小姑娘,吃上一個熱氣騰騰的炊餅。
老天垂憐,春風不寒。
寧不凡剛移轉轉眼,便瞧見不遠處、臨時搭建的集市旁、張貼着一張懸賞畫像。
聞十裏、鳳陽城大盜、十日前盜竊丞相印玺、若能提供此人線索,查實後賞百金,抓獲此人歸案,當賞千金。
當然,懸賞令是很常見的,江湖上但凡是有名的俠客,皆有不菲的懸賞金額,更有不少人以懸賞高低而攀比。
但這張懸賞令,卻有不同之處。
只見,畫像上張貼的,是一位長須長發的老者,而這老者,正是半個時辰前與寧不凡在黃河遇見的那位老者。
寧不凡将頭花收入懷中,走前幾步,當着數十位官兵的面,将貼在牆上的懸賞令撕下,抓在手中,大步離去,淡淡留下一句,“一個時辰後,我便來取金。”
在送出身上僅存的一枚銅板後,已是身無分文。
沒錢了,是該去賺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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