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麟看了眼寧不凡,有些為難。
他并非不願教,而是不知怎麽教,總不能扔個劍給綠竹,說道——先磨個十年,練練心性。
寧不凡想了一會兒,看向綠竹,沉吟道:“你九霄天,不是雷法與佛法兩種傳承嗎,都是極為不俗的道法,為何要學習什麽劍法?”
其實,在六重天裏,有奔雷劍法一道,使出來後,能以漫天雷霆化作劍雨,威勢恐怖,即便是三重天,也有心劍秘術,修至大成,心念微動,便能扶搖乘風、禦劍而起,瞬息便過千百裏。
綠竹請教葉麟,是因為在山下的時候,被葉麟以千餘柄懸頂之劍的威勢震住了心神,她雖涉世未深,卻也能瞧的出來,即便是她所向睥睨的哥哥,也絕非葉麟的對手,于是,這才虛心請教。
“我也是……随口一問,”綠竹笑了笑,又緊盯着葉麟,輕輕嘆了口氣,“你可真厲害,與金蟬師叔一般,都是大修行者。”
這下,倒讓葉麟有些不好意思,他本身就是臉皮極薄的人,為人又很是敦厚謙恭,旁人接二連三的誇贊,讓他有些局促,憨笑道:
“你若真心想學,我也會用心教你。不過,劍道艱澀,初學極易,精通卻難,你既身負雷法傳承,便該以雷法破境入一品,倘若……雙修劍道,也只能作傍身之用,若是有朝一日能将劍道與雷法融彙貫通,也該成為高手了。”
綠竹開心起來,連連點頭,“好好好,小師傅,請受徒兒一拜。”
說着,便裝模作樣的要行跪拜大禮。
葉麟連忙将綠竹扶起,“麟,愧不敢當。”
寧不凡尋了張椅子坐下,招呼兩人坐在身旁,飲了口茶,問道:
“綠竹啊,你辦完了你哥哥的差事,本該回去複命。不過,如今北滄國的江湖局勢不夠穩妥,依我來看,你應該先留在山上,待過些時日、風頭稍過後,我便讓葉麟護送你回去,也能保你安危,如何啊?”
其實,即便北滄國江湖局勢穩定後,綠竹也不可回去,畢竟要抓她的是九霄天,而她的哥哥正被囚禁在九霄天。
寧不凡說這話,也是給綠竹一個臺階下,順其自然的将她留在山上,主要還是怕這小丫頭亂跑,若是不慎被人給抓走了,寧不凡看在刑天的面子上,也得出手相救。
只要綠竹願意待在山上,寧不凡就可以放心走一趟北滄國,尋找王安琪、營救刑天之事,也能按部就班的同時進行。
綠竹這個小丫頭,心思不深,自然看不明白寧不凡的良苦用心,她只是覺着寧不凡這位哥哥對她很是關切,心中略微感動,加上她正要請教葉麟劍道,一時半會兒自然也不能離開這座山頭,于是便點頭答應下來,“好。”
寧不凡微微颔首,終于放心下來,輕拍桌案,看向葉麟,說道:“葉麟,你一會兒去尋歪嘴他們,為綠竹建造一座院子,就落在這座院子隔壁,與王十九作鄰,可以相互照應,你也搬來後山,與綠竹同住一院。”
葉麟撓了撓頭,“小師叔,我還得照顧扇姑娘。”
寧不凡微微一愣,有些摸不清這小子與扇羅衣的關系,隐晦問道:“扇羅衣,需要你照顧嗎?”
葉麟點了點頭,“我是斧頭幫主,她是副幫主,幫主自然是要照顧好副幫主的,何況……她在山上也沒有相熟之人,我自然要留心一二。”
寧不凡心頭嘆了口氣,什麽狗屁斧頭幫,你這小子,被人騙了都要幫人數錢。
不過……聽說那扇羅衣,也是個賢惠的姑娘,雖然有些小心思,卻也是個良善之輩。
念及至此,寧不凡略微松口,“那讓她也搬來住。”
葉麟聞言,釋然笑道:“也好。”
他似乎沒有發覺,不知不覺間,扇羅衣在他心中,占據了極為重要的位置。
或許有些事情,在不經意間,便已悄然注定。
寧不凡飲了口茶,遙望天穹漸漸落下的夕陽,嗅到了一絲溫煦的氣息。
初春将至,也該吟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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