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不凡伸手将桌案上放着的弓形吊墜捏起,在綠竹眼前晃了一晃,“你哥若是好好的,怎麽會連自己的兵器都拿出來當信物?”
綠竹抿嘴,頻頻搖頭——我什麽都不說,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什麽都別問。
王十九瞧着這一幕,心頭一樂,看向寧不凡,笑道:“看來,是刑天叮囑過這丫頭,不許她亂說話。”
綠竹狠狠瞪了王十九一眼,“沒有!”
可她的這副心虛模樣,哪裏能瞞得住面前這兩位在江湖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貍?
寧不凡聞言,略微放心下來,既然刑天叮囑過綠竹,那麽刑天應是沒有什麽性命危險。
王十九繼續套話,“你何時從北滄國出發的?”
綠竹想了一會兒,回道:“八個月前。”
王十九點頭,飲了口茶,“按理說,你實力如此微弱,卻拿着‘太歲’這般貴重之物,必定會急速趕來,即便快馬加鞭,三個月也能走到江南郡,可你卻走了八個月……莫非是一路躲躲藏藏,避免被人發現蹤跡?”
綠竹猛然醒悟,連忙改口,“你聽錯了,我說的是,三個月前,沒錯,三個月前。”
王十九皺着眉頭,沉吟道:
“北滄國的江湖,向來是由三重天或六重天的入世之人統領,而這一代,則是由刑天統領。在北滄國的江湖上,刑天便是主子。天魔門、慈悲門之主,盡是他麾下之人,你身為刑天的妹妹,怎會在趕來天風國的路途中,狼狽的一路躲藏?”
說到這裏,王十九似乎想起了什麽,将目光放在寧不凡身上。
寧不凡接過話茬,緩聲道:“應該是……北滄國的江湖,生了變故,而刑天身為江湖之主,卻無法出面解決,他擔綠竹的安危,這才将落日弓交給她。如此說來,落日弓不是信物,而是保命之物。”
王十九輕拍桌案,目光微亮,“刑天無法出面,該是被困在某處,他是一品巅峰,實力高強,天下少有敵手,在整個北滄國能困住他的,只有九霄天。”
寧不凡略微低眉,抽絲剝繭的将一些線索彙攏,漸漸凝成一條完整的脈絡,“刑天盜走太歲,逃出六重天,将太歲藏匿起來,六重天之人發現此事,便派人将刑天抓回囚禁,之後刑天将落日弓與太歲藏匿之地一道告訴綠竹。”
王十九思路漸漸清晰,“綠竹實力微弱,不會引發旁人凝目,她拿着落日弓悄然入世,找到刑天藏匿起來的太歲,又一路隐蔽蹤跡,跋涉萬裏來到天風國,奉刑天之令尋你。”
寧不凡沉默片刻,又道:
“北滄國江湖勢力皆是刑天麾下人手,既然刑天做出如此叛逆之事,九霄天自然不能容他。于是,會順其自然的剝去他的入世行走之名,再派出新任入世弟子,将江湖勢力收入麾下,于是……北滄國的江湖,便起了變故。”
王十九與寧不凡對視一眼,凝重點頭。
一切,都對上了,分毫無差。
寧不凡緩緩舒了口氣,看向綠竹,問道:“當今統禦北滄國江湖的入世之人,是三重天的人,還是六重天的人,實力如何?”
綠竹目瞪口呆,有些傻眼,身心皆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天地良心,她可什麽都沒說啊,不……她只是說出了平淡無奇的‘八個月前’這四個字,怎麽卻被兩人給猜的十之八九了呢?
王十九見這小姑娘半晌沒吭聲,板着臉道:“若是想不出該如何狡辯,還是如實說來吧,放心,我們不是壞人。”
當然,也不是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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