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公子,你覺着,我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話音落下,柳凝兒已是哽咽難平。
寧不凡不忍直視,心中長長嘆了口氣,怎麽……這些個讀書之人,心就這麽狠呢?
一夜無話。
……
翌日,天微微亮。
寧不凡盤膝坐在劍意彙聚而成的寬劍,一手捏着酒葫蘆,另一手掐指作訣,輕輕一點,劍光剎那間急掠而出,在天穹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說是一掠千裏,定然誇大,可這劍光劃過的速度,一掠而去,瞬息便過數裏,這般速度,已經堪比半步不惑的高手了。
從萬京走到江南郡,要過路武陵、長沙等郡,遙遙三千裏,那個個走江湖闖道的游俠兒,起碼也得個兩三月,但對于一品高手而言,三日便夠,可對于寧不凡而言,一日足夠。
或許直到此時,很多人才能夠真正意識到,如今的寧不凡,在經歷了數百次厮殺與漫長的江湖之路後,已經成為了天底下最一流的高手。
兒時仗劍天下的江湖夢,也終于悄然實現。
有件趣事兒,不得不說。
在萬京的這些日子,瑣事纏身,客人來了一批又一批,待客只得飲茶,粗略算算時日,他已經十餘日滴酒不沾,總是想飲些烈酒,暖胸潤喉。
因此,走出萬京前,寧不凡有意葉辰常去的那家酒館,打了壺上好的春風釀,這辛辣的烈酒葉辰愛飲,他也愛飲,應該說是只要提過刀劍、殺過人的江湖游俠兒,都愛飲。
客棧掌櫃滿臉為難,說道——此時已是隆冬時節,小店存着的春風釀也不多了,都是要賣給那些貴人的。
寧不凡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這掌櫃的意思是,瞧他穿着單薄白袍,像是個落魄俠客,不像是能出的起金銀的貴人。
要說這掌櫃的狗眼看人低,那也不對,畢竟人家出言恭謙,言行有禮。
姑且……只能算是個眼光不好的勢利之輩。
也不想想看,這麽冷的天氣,穿着單薄白袍卻不會冷的瑟瑟發抖的游俠兒,能是一般人物?起碼,也得是個二品上的高手吧。
可惜,這掌櫃的沒這份好眼力,而寧不凡也懶得擺出身份吓唬這個尋常的客棧掌櫃,若是真做出此事,傳到江湖人的耳朵裏,咱們這風華絕代的天機榜首,算是真正掉了身份。
于是,寧不凡安然離去,在拐入廊道之時,悄然摸入酒館後院,潛入地窖裏偷了幾壇尚未開封的春風釀,飲得酣暢淋漓之後,才用酒葫蘆裝了些,再放下夠分量的金銀後,這才潇灑離去。
當然,不告而取,即便留了金銀,也算是飛賊之舉,于是寧不凡有意以劍意作筆,在酒窖的地上留下‘寧钰到此一游’六個字。
你看,我都把名字告訴你了,錢財也留給你了,總不算是偷了吧?
當然不算是偷,有個名兒,叫做‘盜’。
當日,客棧掌櫃走入酒窖時,看到地上那泛着森然寒意、微微閃爍的六個大字,吓得遍體生寒。
隔日,‘天機榜首盜酒出萬京’的高雅之事,瞬息便傳遍了整座萬京城,無數游俠兒帶着金銀前來,要瞧一瞧天機榜首的字跡和天機榜首不惜為盜也要竊取的好酒。
于是,這家酒館,忽然爆火,日進鬥金,掌櫃的樂得合不攏嘴。
于是,這春風釀啊,更有名了。
有些人,在江湖裏聽故事,但有些人只要身處江湖,便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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