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當年,紅塵仙自隕而死,以身軀化作龍脈,以三魂鎮封龍脈,默默守護人間足有三千餘載,早與人間之力相融。
寧不凡是紅塵仙兩魂複蘇,在某一種程度上,他便等同于大半龍脈,也就是所謂的……人間大勢。
寧不凡覺着羨魚不是修行之人,或許聽不懂這話的意思,便耐心解釋道:“我身上有龐大的龍脈氣運,本就是人間之力。因而,你以人間之力,無法傷得了我。”
聞及此言,羨魚羞惱交加,跺腳道:“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讓我說什麽‘大千’,耍我不成!”
寧不凡皺起眉頭,訓斥道:“我教你的道法,你不好好學,用的這般拙劣,怎的……還怪起了我?”
羨魚聞言,眼圈微紅,“你拿這副說教的語氣,給誰聽呢?我又不是你的徒弟,我都三千多歲了,你為何還要将我當成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呢?”
寧不凡輕輕嘆息,目光複雜,放緩嗓音,說道:
“大千,本就是‘人之道’最妥善的用法,我是在教你如何調用陣法之力。至于……你耍小性子,說要殺我之事,你我都知道,這是件你無法做到的事情,再耽擱下去,也是徒勞。”
隐仙大陣,本就是紅塵仙所創。
寧不凡自聽雨軒出來之後,便算是殘魂複蘇的紅塵仙了。
羨魚要以隐仙大陣殺死天順高手,或許可以。
但若要憑借這套陣法殺死寧不凡,自然不行。
“徒勞?”
羨魚輕聲默念這兩個字,似乎在心中放下了些什麽,看向寧不凡的目光,越發平靜,輕輕擡起長劍,說道:“鬼之道,馭靈。”
随着話音落下。
‘騰!’
‘騰!’
仿似篝火燃燒的聲音接連響起。
起先,是一團青色幽冥火焰在虛空湧出,之後卻成了數十上百團青色火焰,在狂風中猛烈燃燒。
分明是洶湧的火焰,卻并不熾熱,反而讓人覺着如墜冰窟。
數百團青色幽冥火焰将寧不凡團團圍住,遮住了他望向羨魚的目光。
于是,寧不凡收回目光,解下系在腰間的清池劍鞘,在手中輕輕一握,“說教不聽,聽卻不改,這麽多年過去,你仍是一點兒沒變,還是這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他手中這柄仿似燒火棍般的劍鞘,忽然燃起雄渾滾燙的金黃火焰,劍鞘在烈焰的環伺下,漸漸化作粘稠的岩漿溪流,猶如游蛇般覆上寧不凡的身軀,将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當火焰消失時,清池劍鞘也不見了蹤跡,而寧不凡的上半身,則出現了一件印刻着繁符文的猩紅戰甲。
寧不凡平靜環顧四面,大步朝着一個方向走去,沿途中,不斷有青色幽冥火焰襲來,卻被他身上的猩紅戰甲攔下,像是一團冰水澆灌篝火,升騰起濃郁的水霧,滋滋作響。
“鬼之道,是以道禦靈,而非以法馭靈,從根本上你就錯了,莫說我身上戰甲能夠攔下,即便我不覆甲,這些鬼火也最多燃盡我身上的這身劍意凝聚出來的衣裳,卻破不了我的神鳳不滅體。”
“不過,若是讓我在你這小丫頭的面前衣不蔽體,倒也覺着丢臉,好了……胡鬧完了,也該出來了。”
他伸出雙手,撥開一層層青色幽冥火焰,如入無人之境,精準的将縮在火焰後面的羨魚給抓住。
羨魚雙肩被按着,無法掙脫,面色不忿,惱道:“你給我放手!”
寧不凡還沒回話,羨魚狠狠咬上他的小臂,含糊不清道:“怎麽這麽硬!”
這話說的,神鳳之體,能不硬嗎?
若是能被一個凡人咬傷,還稱什麽聖體?
寧不凡嘆了口氣,想了一會兒,還是松開了手,看着一溜煙小跑遠去的羨魚,皺着眉頭,說道:
“你殺不了我,我破不了陣,以你來看……今日之局,如何化解?”
羨魚回身,以劍抵地,沉聲道:“你我之間,不死不休。”
她這話裏的意思,說的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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