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許多人眼裏。
殺死寧钰,與殺死擁有紅塵仙記憶的寧钰,本質上沒有什麽區別。
但羨魚不同,她有病,病得厲害。
所有旁人感覺不可理喻的事情,她都能做的出來。
這長達三千七百餘年的孤獨,已經讓她徹底瘋癫。
瘋子,并不可怕,但一個清醒的瘋子,卻很可怕。
……
想明白這一點後,寧不凡自知無法逃脫羨魚魔掌,索性往軟塌上一躺,翻了個白眼,“你還有什麽手段,全使出來吧。”
你若問他怕不怕,他還真不怕。
不知為何,即便……羨魚好幾次說過,要讓他活不過明日。
寧不凡卻始終無法将羨魚當成是生死相拼的敵人。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無法以言語說道。
羨魚搖了搖頭,從不遠處搬來一個小椅子,坐在軟塌旁,撐着下颌,略微擡眉,看着天上明月,輕輕嘆了口氣,“沒了。”
‘手段’二字,在羨魚眼中,相當于‘麻煩’。
羨魚不喜歡麻煩,也從來不喜歡玩弄什麽手段,若非是為了要與寧不凡敘敘舊,她或許也不會大費周折在萬京布下如此殺局。
這分明就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為何要用什麽手段?
寧不凡聞言,心中略有詫異,不過也沒有表露出來。
他看着月光下的漂亮女子,心中微微泛起漣漪,目光有些憐惜。
——我若是當年沒有将她帶上山,就好了。
當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寧不凡瞬間遍體生涼,瞳孔收縮。
我?
——整整三千多年,無數個夜晚,你都是這樣一個人看着月光嗎?
寧不凡‘騰’的一聲起身,卻無法按住心中不斷湧出的思緒。
羨魚微微側目,疑惑的看向寧不凡。
寧不凡緊繃着臉,屏氣凝神,“這月亮……可真圓啊。”
天上皎月婉瑩,似被啃了一口的炊餅,彎彎斜挂。
羨魚愣神片刻,像是明白了些什麽,眼圈漸漸泛紅,哽咽問道:“您……回來了?”
寧不凡緩緩搖頭,卻沉聲道:“嗯。”
羨魚将眼角淚水擦拭,起身一步步走向寧不凡,嗓音微顫,“我果然是您的……錨點嗎?”
寧不凡緊繃着的面色漸漸柔和,伸手摸向羨魚的小腦袋,輕輕揉了揉,“一直是。”
三千七百年前的月光與三千七百年後的月光,沒有什麽不同。
當年立在月光下的兩人,與今日立在月光下的兩人,也沒有什麽不同。
羨魚癡癡的望着寧不凡,一頭撲進他的懷裏,哭了又笑。
早看朝陽,晚看霞光,夜看明月,待得群星斂起、日出東方。
——便要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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