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斟酌半晌,擡眼迎着胡将軍,輕輕說道:“這不是病,而是毒,忘川之毒。”
整座大殿,忽然陷入沉默。
皇帝與胡将軍并不知道‘忘川’是個什麽毒,但能讓甲骨以如此凝重的語氣說出,大概……極為棘手。
甲骨将醫箱合上後,輕聲道:
“我甲姓一族,自古居于荒原部落,世代為醫,傳到我這一代,已是第七十九代。我族之中,留有百卷醫書,詳盡敘述了世間幾乎所有的疑難雜症,這也是我能夠成為天下第一神醫的底蘊。”
“而在這百卷醫書裏,有一卷名為‘游神’,卷中字跡娟秀,筆墨鋒銳。據祖宗說,是一位天上下來的女仙賜予,故此為傳家之寶。”
“游神一卷,不僅記載了天下十大奇毒的用料與解法,更寫滿了許多名聲不顯的奇毒。其中……有一種奇毒名為忘川,以血水為引、冤魂入藥、輔以鬼神慘嚎,歷經一千年,方能制成此藥。”
“染毒之人,身子無恙,周身卻時刻流轉着一股莫名氣息。數月醒來後,會被洗淨一身魂魄、記憶、情感……便如同睜眼看向人間的嬰兒般,一無所知。”
甲骨話語稍頓片刻,又道:“長久以來,我始終覺着,這忘川之毒,只是杜撰出來的奇毒,始終視之為笑話。卻不曾想到……今日竟然親眼目睹。”
忘川之毒,殺不了人。
皇後娘娘,自然是不會死的。
不過,再醒來的皇後娘娘,已經成了被洗淨靈魂與記憶的……初生嬰兒?
皇帝陛下眼前一黑,險些跌倒,胡将軍連忙上前攙扶。
“書中可記着……解毒之法?”
皇帝陛下說這話時,不再是一位皇帝,而是一位心痛如絞的丈夫,目中甚至帶着祈求與希冀。
這與他向來霸道傲慢的形象,差的并非一分半點。
甲骨點了點頭,苦笑道:“倒是有一物可解此毒,只是……不好找,還不如沒有。”
胡将軍沉聲道:“甲骨先生,盡可說來,若真有解毒之物,我天風國即便傾盡國庫,也要尋到!”
甲骨悠悠嘆了口氣,“書中說……要解忘川之毒,須用彼岸之花。”
鬼界忘川河,河上奈何橋,橋上彼岸花。
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
此毒并非人間之毒,此花并非人間之花。
這不是好不好找的問題,而是……但凡修行過的武者,大多都明白,這鬼界根本就是虛妄之物,不存在的地方,如何去找?
可在甲骨心裏,始終有着一個疑惑。
既然……沒有所謂的鬼界,自然也就沒有什麽開落各一千年的彼岸花。
那麽,這忘川之毒,又是怎麽來的?
這天底下究竟是誰,能夠悄然讓皇後娘娘中毒,而世人不查?
當然,甲骨心中最大的疑惑便是——為何家族傳承的醫書‘游神卷’裏,會記載這種虛無缥缈的毒藥與更是虛無缥缈的解藥?
游神卷,據說是一位女仙賜予先祖。
這位所謂的女仙,又是如何獲悉這種奇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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