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聽到這話,皺了皺眉,本能得察覺到這話裏,有些不對。
寧钰何等人物,不僅抵達一品巅峰之境,手中勢力幾乎遍布整個天下,會對他一個小小的秦家大少賠禮道歉?
秦天心思暗下,尋了張座椅,坐下後,斜睨道:“禮呢?”
寧不凡斂袖,與秦天對坐,緩聲道:“昨日秦少以三千金買畫,寧钰便贈還三萬金,聊表歉意。臨近傍晚時,我便知會棋閣店鋪夥計去取,約莫數個時辰過後,秦少便能瞧見了。”
秦天聞言不喜,反而眉頭緊蹙,“我妹子趁我昏睡之際,尋你去了?”
寧不凡為秦天倒了杯茶,笑道:“說了些話。”
秦天兩指輕叩桌案,“說了些什麽話?”
寧不凡如實回道:“秦少應該猜得到。”
若非獲悉‘遮天’之名,他又怎會親自來秦家?
秦天臉色一黑,“這臭丫頭,我數次囑咐她,讓她切莫說出我的身份,卻不曾想,我藏得如此辛苦,竟被她給我洩露了出去!”
其實,他并不意外,也并不氣憤。
在他将自己的身份說與秦蘇蘇那一日,便有着借秦蘇蘇之口将這件事情,以最合适的方式,說給最合适的人聽到。
整個秦家,幾乎所有的侍衛,皆是他親手安排。
這十餘年來,在秦家發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了如指掌,明裏暗裏,多少被安插進來的探子,都被他以各種手段除了去。
無論是秦蘇蘇,亦或是秦雲,一言一行皆逃不過秦天的眼睛。
至于‘遮天’身份,在‘陳子期’成功占據之後,即便秦天滿大街的去說自個兒是遮天,也沒有幾個人會相信。
而寧不凡卻不同,他清楚的知道,遮天并非陳子期。
所以,秦天的話,在整個萬京城裏,除了司涯,便只有寧不凡能夠相信。
在合适的時機,有合适的人,将事情說給寧不凡聽。
這本就是秦天的打算。
秦蘇蘇或許覺得,她說的話,做的事,皆有自己心意。
但她的心意,卻早被人安排好了。
譬如寧不凡,他應該會覺着,自己是在悄然之間,發現了秦天的身份,然後來到秦家,為的便是确認一番。
但他若是沒有足夠智慧的話,便永遠不會發現,這都是秦天刻意安排好的事情。
秦府相會,看似偶然,實則必然。
與聰明人相處,總是覺着舒心,但如果與多智近妖的人相處,便只能覺着深深的恐懼。
或許……當秦蘇蘇在某一日,真正相信自己的哥哥,是天機榜七遮天之後,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喜悅,而是遍體發涼。
秦天仍在裝傻,皺眉道:“小妹不是不相信我的身份嘛,怎麽還會将此事告訴你?”
寧不凡為自己倒了杯茶,輕緩道:“正是緣于不相信,才會将此事告訴我。”
秦天搖頭失笑,“也是,我竟沒想到這一茬,疏忽啊,疏忽。”
寧不凡會心一笑,沒有說話。
他還真不信,堂堂遮天,會在這麽一件小事情上,鑄成如此大錯。
不過,有些話終究是不好挑明的。
寧不凡便刻意忽略這件事情,直截了當道:“我們或許……可以談一談合作的事情。”
秦天輕輕旋轉瓷杯,平淡道:“合作,首要的便是聯手謀求利益、以此共贏。”
寧不凡輕輕颔首,“秦少知道我想要什麽,我卻不知道秦少想要什麽,不妨說來一聽,寧钰也……”
‘吧嗒。’
不待寧不凡話說話,秦天伸手将瓷杯推開,身子前傾,凝視着寧不凡的眸子,輕聲道:
“廟堂神器、皇帝之位。”
他的嗓音雖輕,卻猶如雷霆激蕩,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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