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可能真的是天機榜七,遮天。
……
後院,卧房。
秦天站在屏風後,凝視着眼前一人高的銅鏡,久久不發一言。
銅鏡裏有一位面色陰沉的年輕人,這人一襲黑袍,身形修長,面容俊朗,只是頭上纏着厚厚的粗麻白布,頗有些煞風景。
一襲青裙的若兒,将煎熬放涼的藥湯遞給秦天,“少爺,還氣呢?”
秦天接過藥湯,喝了一口,若有所思道:“若兒,我秦天……莫非此生就是頭角峥嵘的命了?”
若兒先是愣神,然後噗嗤一笑。
秦天将藥湯放下,郁悶道:“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遇上寧钰這麽個王八犢子。”
論及恩怨,其實也小。
當年姜然舉辦詩會,讓秦天折辱寧不凡。
秦天也有意在衆人面前表露無知,便順了姜然的心思,可辱罵的話,還沒說到一半,就被寧不凡按着狠狠揍了一頓。
說實在話,這一頓揍,秦天倒是沒放在心上,覺着也算抵消。
卻沒想到,揍人的寧不凡,竟将秦天給記到了心裏,幾次三番找人去毆打秦天,還都是一品高手。
可憐的秦天,每次遭遇禍事之後,頭上總要蒙上一層厚厚的白布,足足拔高了好幾寸。
這兩年,在萬京城,每逢有世家公子、小姐在詩會中提及‘峥嵘’兩字,皆能想起秦天的凄慘模樣。
而這些,還不算什麽。
最讓秦天氣郁難消的是,自從寧不凡走出萬京城後,每隔幾日,這江湖上總能傳出天機榜七遮天陳子期,又做了許多兇惡之事。
什麽欺淩弱小、屠戮村寨、奸淫婦女……諸如此類。
更讓秦天沒想到的是,不過兩年有餘,‘遮天’便成了江湖上頭一等的惡人。
這寧不凡禍害‘陳子期’的名號也就罷了,連從無交集的‘遮天’都不放過,所作所為當真是欺人太甚、令人發指。
也就是秦天生性內斂,方能隐忍至此,若是換了旁人,當真要想方設法與寧不凡生死相拼。
此次,秦天本想趁着寧不凡走入萬京,表露出善意,再将一些話說開,商榷些大事,卻沒想到,這狗日的寧钰,竟又派了位一品高手前來盜劍。
你盜劍就盜劍,我給你還不行嗎?
你帶着一根木棍是什麽意思?
更可惡的是,這盜劍的女子打了人後,還得奚落一句——聽聞閣下,頭角峥嵘?
這句話,讓前半輩子向來都是冷靜沉穩的秦天,頭一次有了血液沸騰的洶湧怒意。
一個下午,秦天在房內對寧不凡破口大罵,喝了好幾壺茶。
可越是痛罵,心中的郁氣越是難消。
仿似一塊兒大石頭,沉沉的壓在心頭。
然後,秦天終于想明白,天機閣為他起的名號‘遮天’,究竟是個什麽意思了。
——我遮天的天,被人給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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