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從小在淳樸鄉村長大的寧不凡,情何以堪?
少爺不去尋花問柳,老爺親自帶來西域舞姬,嗯……果然,人類的悲喜,大多數是不相通的。
寧不凡盡量秉持和善笑意,凝重點頭,“聽你說了之後,我才發現,這秦天确實是……病得不輕啊。”
秦蘇蘇悲從中來,豆大的淚珠串了起來,“他不僅與之前行事迥異,連說話也越發異于常人。”
寧不凡放下茶杯,笑問,“怎麽個異于常人?”
秦蘇蘇長長嘆了口氣,“我哥,他分明就是個文武皆不成的人,卻偏偏要做出一副子神秘兮兮的模樣,好幾次都将我拉到隐蔽之處,跟我低聲說,他其實是那天機榜七遮天,還說不要讓我說出去。”
聞及此言,寧不凡笑意漸漸斂起,“哦?”
秦蘇蘇抽了抽鼻子,興致低落,“唉!世人誰不知道,天機榜七遮天,名為陳子期,是一窮兇極惡之輩,我哥真是糊塗了,連遮天的名號都要盜取。”
寧不凡輕微點頭,沒有說話。
兩年前,他與司涯在月夜之下,聯手逼迫造反,設下入甕之局。
司涯曾說——小心遮天。
遮天是天機榜中,最為神秘的一個人,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模樣、甚至連此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即便是觀星閣以通天手段,也才堪堪算到遮天身處萬京。
當初,寧不凡以陳子期的名字盜取遮天之號,本意是要逼迫這位神秘的天機榜七出來一見。
卻不想,此人沉穩至極,即便名聲已被寧不凡引了禍水,卻仍隐于暗處,不發一言。
此次寧不凡入京,連皇室都不放在眼裏,卻唯獨不敢輕視這位仍然藏身在暗處的遮天。
天機榜上之人,幾乎沒有一個是虛有其表之輩。
且不說仵世子陽、司涯這兩位精彩豔絕的人物,單說白若塵,險些将寧不凡活活坑死在劍閣,而那禹雲墨,更是曾以一己之力改寫東荒國的大勢,以殺止殺的手段,仍讓人覺着觸目驚心。
至于天機榜六羨魚,除了身份極為尊貴之外,更是有着要殺死紅塵仙的膽魄。
因此,寧不凡不敢再輕看任何天機榜上之人。
若秦天真的是天機榜七遮天,即便此人毫無武道,卻能在萬京城的風口浪尖之上、連司涯與寧不凡的眼睛都蒙騙過去,也定然是可怕至極的人物。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秦蘇蘇仍在不停說着秦天的種種變化,但寧不凡的思緒,已然不在這件事情上面。
足足過了一炷香,秦蘇蘇才說完了話,也覺着有些渴了,便喝了口茶。
寧不凡緩緩敲打桌案,輕聲道:“此事既然因我而起,無論如何,我都得親自去一趟秦家,給秦天賠禮道歉。我記着,昨日秦天買畫用了三千金,待會兒,我差人送去三萬金,略表歉意。”
秦蘇蘇面色舒緩,“寧公子既已知錯,又何須登門賠禮,豈非失了身份?”
她沒有多想,只是覺着,這寧公子到底還算是個實誠人。
寧不凡笑了笑,“蘇蘇姑娘不僅是知書達理,更是善解人意。秦家有你,當真是……一件幸事。”
他掘地三尺也找不出的遮天,竟被秦蘇蘇一盞茶的功夫給找了出來。
當真是……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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