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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綠洲走出之後,寧不凡以問心劍意彙聚成一柄寬厚長劍,朝無垠大漠深處急速掠出。
他盤膝坐在劍尖處,許君坐在劍身。
罡風狂躁,二品之禦劍,只敢緩速,但寧不凡莅臨一品,早已不懼罡風,以劍意牽引長劍的速度之快,直教人咂舌,遠勝尋常一品,當真體會了一番劍仙的風流。
許君雖曾踏入一品,但境界已跌,再者寧不凡的劍跑的堪比雷霆之勢,往往一息便要掠出數十丈,旁觀之人若不留意,連殘影都瞧不真切。這猛烈的罡風,還是有些讓許君吃不消。
于是,寧不凡便在許君身上覆上一層淡淡的劍意,包裹着許君的身體,縱然不懼罡風,但耳畔呼嘯而過的噪聲卻無法阻擋。
為了照顧娘親,寧不凡只好适當降速。
即便如此,兩人走出數千裏的荒漠,抵達藏龍關之時,也僅僅過了三日。
要知道,當初寧不凡二品時,從藏龍關走到聽雨軒所在綠洲,即便是在村長的襄助下,也用了數十日。
由此可見,二品入一品,當真海闊魚躍,不可同日而語。
藏龍關內,已換了一副風景,再無之前頹靡之狀。
守城之人,大多是春夏秋自青州調來的精銳将士,曾與寧不凡一同走入荒漠的蘇陽,此時正在藏龍城內。
“寧先生一別數月,風流了些。”
蘇陽朝坐在盤膝坐在劍尖上的寧不凡拱手行禮,又道:“王掌櫃說了,寧先生乃大氣運之人,入聽雨軒之事定會水到渠成,于是……數月前,他就回青州城下,經營茶館去了。”
寧不凡搖頭一笑,“這王慶之,倒是憊懶的緊。”
他并不在乎王慶之有沒有在藏龍關迎接自己,他只是覺着,這王慶之将蘇陽留下,便是留下未湖樓的眼線,其意在于……即便藏龍關收複,也是西荊樓與東海四州的産業,也東荒朝廷無關。
而藏龍關如此重要的地段,自然需要掌手之人,而此人,定要胸有韬略,有一方諸侯之勢。
最合适的人選,無疑就是那個心黑手毒的王慶之。
可這厮,竟将藏龍關丢給了蘇陽,自個兒當甩手掌櫃去了,屬實憊懶。
“哈哈。”
蘇陽也随之笑了起來,拱手問道:“寧先生此行何地?”
寧不凡想了一會兒,說道:“先去汴梁,再去蜀郡,最後是萬京。”
蘇陽點了點頭,笑道:“既去汴梁,大抵是要路過青州,寧先生若是不忙,也好去青州城下,照顧一番王掌櫃的生意?”
說着,他從懷裏摸出一件碧瑩瑩的玉佩,一本正經道:“王掌櫃的茶貴,在下請寧先生照顧王掌櫃生意,也是做個人情,自然不敢勞寧先生破費。在下遞上區區薄禮,寧先生将這玉佩路上當了,也能換上幾枚大錢。”
這玉佩晶瑩剔透,瞧着成色,少說都得千金。
這哪裏是幾枚大錢?
這分明是會做人啊!
寧不凡輕咳一聲,佯作不悅,愠怒道:
“蘇陽!你這玉佩質地不俗,定是極為貴重之物,你我可是兄弟,我怎能收你禮品!若是收了,讓這天下人怎麽看我寧钰!不可,萬萬不可!”
蘇陽仰天長嘆,作悲傷之态,“我與寧先生互為知己,本着一片赤誠之心,只想送上些許心意,為寧先生踐行之用。寧先生推辭不受,莫非是瞧不起卑賤在下?”
許君微微一愣,面色有些古怪,她總覺着這裏面,似乎有些不對。
“這……唉!”寧不凡猶豫半晌,然後伸出手,極為熟稔的收起玉佩,放入袖中,緩聲道:“既然蘇兄如此盛情,寧钰也只好勉強收下。”
蘇陽頓時肅然,贊嘆道:“寧先生,真乃……高雅之人!”
寧不凡謙虛拱手,“蘇兄,同雅,同雅啊!”
兩人擠眉弄眼半晌,低聲笑笑,像極了為奸的狼狽。
又少敘了會兒舊,寧不凡看天色已晚,便擡手起劍,“蘇兄,咱們也有一番生死之情,若在日後遇着難處,來輪回尋我。”
蘇陽再一拱手,樂呵道:“敢不從命?”
一道劍光劃破夜幕,悄然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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