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腹中的孩子,不過是一枚喚醒寧钰的棋子,若是你不願去往聽雨軒,你與腹中的孩子對我而言,便沒有絲毫作用。你要明白,在天順不出的今日,我在這世上便有無敵之名。你與你的孩子既然起不到絲毫作用,你覺着……我還會将你的孩子,留下?”
當然,他也只是吓唬一下耶魯太白。
王十九雖非良善,卻從不傷及無辜,更何況是一位還未出生的懵懂生命。
但他不得不這麽說。
對于父母而言,孩子勝于一切。
即便耶魯太白明知道王十九不會這麽做,卻也不敢賭那千萬分之一的幾率。
于是,她在沉默半炷香後,點了點頭,“我與你同去聽雨軒,我親自面見他。”
這一切,果如王十九所說,分毫無錯。
命運,就是在不經意間,悄然改變一切。
……
聽雨軒,登天樓。
院子裏,雲潇潇、李夢璃、許清,三人坐在涼亭,皆将目光放在不遠處的屋子裏。
屋子裏。
許君喜極而泣,雙眸泛起水霧,緊緊抱着寧不凡,哽咽着說不出話。
寧不凡則是目光平靜,甚至連面上的笑意都沒有流露絲毫。
這一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許清猶豫半晌,低聲問道:“我怎麽覺着……有些不對勁兒?”
李夢璃收回目光,看向雲潇潇,壓低嗓音,也是問道:“老祖宗,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不該如此。
寧不凡死裏逃生,應該喜悅,見到母親,更應該動容,怎會冷漠至此?
雲潇潇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複雜,說道:
“寧钰的生命,只有短短的二十二年,相對于他夢中悠遠漫長的駁雜記憶而言,太渺小了。”
“記得雪落嗎,雪落僅是不完整的一魂,就有數千年的駁雜記憶,所知所聞比我更為淵博。寧钰從龍泉祭壇出來之後,已成功融入紅塵仙的兩魂,在紅塵仙無數年的回憶裏,這還僅是滄海一粟。”
“如今的他,是寧钰,是雪落,更是失了大半記憶的紅塵仙。他年輕的身體內,裝着一個蒼老的靈魂。他比任何時候都要迷茫,也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自己是誰。随着夢中的記憶越來越深刻,他會逐漸變成夢中的那個人。”
他夢中的那個人,是紅塵仙。
李夢璃看了眼屋子,迅速收回目光,繼續問道:“他若融入餘下的一魂七魄,真的能成為紅塵仙?還是……成為一個我們誰都不知道的,莫名存在?”
“這事兒,無人能知。”
雲潇潇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他之前化名的雪落,就是由于殘魂無法承載數千年的駁雜記憶,才會瘋癫異常、兇狠暴虐。因而,在寧钰徹底消化腦海中的記憶之前,絕不能再融入餘下一魂七魄,否則……這無數年的記憶襲來,他複又會成為雪落,陷入真正的癫狂。”
一天讀了一本書,沒什麽問題,但一天讀了幾千本書,更将每一個字都深深記下,便猶如千萬根銀針時刻刺入腦海,痛苦異常。
三人正說話間,卻瞧見寧不凡與許君聯袂走來。
寧不凡徑直走向雲潇潇,問道:“羨魚何在,我要見她。”
雲潇潇微微一怔,心中竟有些莫名煩躁。
為何,竟是這個名字?
為何,又是這個女子?
可惡的羨魚,可憐的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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