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在死去三千餘年後。
終于……回來了。
……
東荒國,汴梁城。
一處橋洞下。
普智盤膝坐地,看着風塵仆仆趕來的王十九,笑道:“施主,來此何事?”
王十九一把抓起普智的袈裟,往上提起,惡狠狠道:
“別他娘的廢話,打劫!”
普智面色微僵,伸手拽了拽自個兒破了一個又一個洞的袈裟,苦笑道:“小僧昨日為了乞食,還将錫杖當了去,換做兩三個大錢,吃了幾個熱饅頭。小僧……實在貧寒啊!”
咱們說句實在話,普智這禿子瞧着落魄,其實啊,他渾身皆是寶物。
這厮價值不菲的錫杖當了兩三個大錢,純屬是為了體會人間。
再說他乞食之時,手裏拿着的那個紫金缽盂,好家夥,價值連城都是往小了說。
至于……他身上披着的袈裟,名為‘錦斓’,是三重天的傳承至寶,價值更是不可估量。
如今,這一身是寶的家夥,當着真正貧寒的王十九面前,說自個兒貧寒,可真是——出家人不打诳語,只說诳語。
王十九挑了挑眉,一腳将普智踹倒在地,“禿子,你若再給我遮遮掩掩、含糊其辭,我一拳打死你,你信不信?”
普智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複雜。
咱倆咋說都是不惑高手,能不能給和尚留點兒面子?
不過,也沒啥辦法。
畢竟,雖說同為不惑上境,王十九這個不惑,那可不是一般的厲害。
這厮偏要恃強淩弱,你能奈何?
普智坐起身,樂呵一笑,以含蓄的語氣說道:“施主是來……結善緣的吧?”
只要王十九說上一聲是,普智就找個臺階下,順其自然。
誰料……
‘嘭!’
王十九一腳将普智踹出十餘丈,飛身過去,再提着普智的衣裳往上一提,“我結你姥姥!”
“快将銅板兒給老子掏出來!”
“再不拿出來,老子給你打成孽緣。”
普智聞言,沉默少許,覺着這厮着實蠻橫,令人暗惱。
有道是,威武不能屈。
既然你如此不客氣,那我……
普智當即從懷裏摸出紫金缽盂,缽盂裏靜靜躺着一枚微微泛亮的銅板兒。
那我打不過你,就跟你客氣客氣。
“磨磨蹭蹭。”
王十九瞪了普智一眼,伸手奪過這枚銅板兒,又是一腳狠狠踹在普智臉上,将普智踹翻在地,“狗禿子,你早拿出來,不就少吃點兒苦頭?”
話音落下,他身影微微一掠,悄然隐去。
普智雙手撐地起身,抹了把鼻血,立在月光下,望着天上皎潔明月,長長嘆了口氣。
這年頭的人,對出家人的惡意,怎麽就這麽大呢?
當個和尚,都拿着碗乞食了,為何還要遭人打家劫舍?
這個世上的好人,越來越少了。
當真是……人心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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