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抵達
其實，在王十九來之前，雲潇潇便知道王十九要做些什麽，會說些什麽話。
所以，雲潇潇見到王十九，說出口的第一句話便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失了一副好心腸。
面對王十九不卑不亢的‘請求’，換任何一位老祖宗都會覺着惱怒，不過雲潇潇卻沒有動怒，甚至在她心裏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她的腦海中忽而浮現出，當初蕭晨帶着她走入蒼州城，初次見到寧钰的場景。
寧钰殺死血刀公孫罪，力竭昏厥，将死之時，有一位名為追風的武者，拼死相救。
追風死後，寧钰仰面凝望着漫天清風，曾輕聲說——我與春風皆過客。
雲潇潇記着，在蒼州城內，寧钰與缥缈司衆多一品厮殺的地方，名為天涯客棧。
如今，在東陽郡內，王十九請雲潇潇出手的地方，也名為天涯客棧。
寧钰在聽雨軒陷入囹圄，王十九像極了當初的追風，對寧钰拼死相救。
這，真是巧合？
有些事情，或許真的是命中注定。
……
雲潇潇斂起思緒，輕輕抿了口熱茶，望向王十九，問了個不着邊際的問題，“在燕國洛水城，你曾見過仵世子陽？”
王十九略微拱手，回道：“見過。”
“說了些什麽？”雲潇潇追問道。
王十九想了會兒，沉吟道：
“他勸我說，趁此時跌落境界之時，不如一跌到底，繼而轉道重修，或許十年之後，可再入不惑上境。我知道他想說些什麽，不過……我若如他所言跌境至不入流，便很難再有足夠的實力請雲姑娘出手。于是，我沒有理會他的勸告。”
雲潇潇點了點頭，“你還年輕，憑你古今罕見的武道資質，即便轉道重修，再入不惑上境，十年足矣。仵世子陽沒有騙你，但你……卻一意孤行。”
“王十九，我且問你，你入不惑之後，也發覺了自身與旁人的不同之處。不出數年，你必将無可抑制的走向天順，漸漸融入這方天地，為了救區區寧钰，你與整個人間為敵，值得嗎？”
進退皆死。
王十九頗為随意的擺了擺手，笑道：“一命換一命，有啥不值得？再說了，今日我不救寧钰，他必死無疑。今日我去救寧钰，我還能再活上數載，怎麽想……都是我賺了啊！”
雲潇潇輕輕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說來可笑，王十九這一輩子，都是在為別人活，從來沒有為自己活一次。
在一旁如坐針氈的東方月與上官羽兩人，聞得這些秘聞，屏氣凝神，不敢插話。
氣氛一時陷入沉寂。
約莫半炷香過後，終是雲潇潇打破了寂靜，“給我一個去救寧钰的理由。”
王十九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寧钰是聽雨軒血脈，你是聽雨軒的老祖宗。”
雲潇潇輕輕颔首，“不錯，還有嗎？”
王十九輕按桌案，輕緩道：“你是凡人雲潇潇，不是天順地仙雲櫻。”
雲潇潇兩指輕叩桌案，笑道：“有理。”
這個臺階，很是不錯。
……
翌日，日出破曉。
王十九駕着一輛孔雀頂的馬車，帶雲潇潇走出了東陽郡。
城門處，上官羽與東方月看着車輪掀起的濃郁煙塵，拱手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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