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也不是要去責怪上官羽,只是提醒一番,若要培育這小子成才,得另使手段,也是為了這小子好。
雲潇潇輕笑道:“小羽兒從小流落街頭,遭了不少官兵和閑漢的欺負,如今報複回去,也是因果。他今日燙傷了旁人的嘴,他日再有旁人燙他的嘴,也是緣法。”
“世間萬事,一飲一啄,自有定數。教育晚輩弟子,與他們講大道理,是沒有用的,只有當他們自個兒吃了虧,才會真正明明白道理裏藏着的含義。”
“讀書學道,入世行理,若要來日成才,只需知行合一。”
東方月點了點頭,看向遠處幾位被燙的跳腳的官兵,似有所悟,“在這江湖裏……倒是有個知行門,門主名為羨魚,據說才十六歲。”
“羨魚……”雲潇潇罕見的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回道:“她的運氣太好了,似我這般淡泊之人,也會心生羨慕。她的命運太差了,這世上任何人得知她的遭遇,都會心生憐惜。”
東方月微微一愣,“羨魚再厲害,不過也就是知行、大學門的門主,雲姑娘可是聽雨軒的老祖宗,怎會如此評說?”
能讓雲潇潇羨慕的運氣,究竟是何等磅礴?
雲潇潇沒有回話,只是反問一句,“你願意永遠活下去嗎?”
東方月心頭琢磨了一會兒,試探道:“雲姑娘的意思是,我是否想跨過天門,跻身仙位?”
他如今連不惑上境之路,都瞧不真切,仙人之境……實在遙不可及。
雲潇潇看了東方月一眼,搖頭道:“天順便是盡頭,仙人都是些虛假的石頭,我問的是……你可願意,永遠活下去?”
還真就是字面意思,沒什麽深意。
東方月以為雲姑娘是在說笑,便沒有往心裏去,随口答道:“這天底下,何人不想永遠活下去?若有機會,我自然是願意的。”
“羨魚不願。”雲潇潇輕緩道:“可她卻以一個凡人的力量,活了數千年,比我們這些将要腐朽死去的人,更為久遠。若是不出意外,她還會一直活下去,直到日月崩碎,直到天地盡毀。”
東方月聞言,心頭頓起陣陣驚悚,面色愕然。
這世上,真的有人能夠擁有永恒的壽命?
還是一個沒有修道的凡人?
遠處,上官羽一腳踹一個,連續五腳,将被折磨的苦不堪言的五位官兵盡皆趕走,提着茶壺回返,悠然道:
“雲姐姐,這些客人大概是不會再來了。嗯?東方哥哥,你怎麽了?”
上官羽見東方月面色有些呆滞,便上前拉了拉東方月的衣袖。
東方月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半晌沒說出話。
天邊最後一絲晚霞隐入夜色,猶如平緩潮水循序退去。
雲潇潇起身,搬起小椅子,往客棧裏走,“時候差不多了,奉茶,待客。”
上官羽追在身後,“是誰要來?”
‘咯吱——’
雲潇潇毫不顧忌形象的用腳踢開客棧大門,淡淡笑道:“大概……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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