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着,将腰間系着的半截誅仙劍挂在大黃狗脖頸,又拿出清池劍鞘,遞給陳子期。
陳子期接過後,略作沉吟,“荀千雲如何?”
燕十三斟酌片刻,如實回道:
“荀千雲……他先是逃出了城,在八十裏外的雲山之巅,為掩護餘下三位師弟,孤身一人拖着重傷之軀,拼力将我和安琪姑娘攔下,足足過去半炷香,才力竭吐血,墜落萬丈懸崖。”
聞得這個消息,陳子期不知為何,心中沒有欣喜,竟有些莫名失落。
他搖了搖頭,目光略微複雜,自語道:“可惜了。”
荀千雲是個不錯的朋友,可惜……卻不是同道之人。
陳子期本以為荀千雲只是個僞君子,但直至今日才發覺,這荀千雲比這世上所有敢稱君子的人,更有魄力。
能拼死護着同門師弟的人,值得敬佩。
在陳子期的故事裏,荀千雲是攔路之人,可在荀千雲的故事裏,陳子期何嘗不是攔路之人?
所謂正義必将戰勝邪惡,都是假的,真正的是最終勝利的,才是正義。
燕十三走向桌案坐下,微微搖頭,“沒什麽可惜的,江湖人的歸宿就是死在江湖裏。我知道陳兄與他有些交情,但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死在這條路上,不該說可惜,該說快活才是。”
陳子期輕輕呼出口濁氣,“找個閑暇之時,與我同去雲山之巅,敬他杯酒,祭奠一番?”
燕十三愣了一下,卻很快回過神來,輕緩點頭。
約莫晌午過後。
王十九推開客棧大門,走入正堂,看到堂內有三人在等,卻沒有陳子期與大黃狗的身影。
王安琪與長孫婉兒迎了上去。
長孫婉兒手中帶着換洗的衣物。
“陳子期呢?”王十九接過換洗衣物,随口問了一句。
王安琪回道:“在二樓廂房,陪着一位名為藍喬的女子。”
王十九點了點頭,卻見有一位黑袍的年輕人走出廊道。
長孫婉兒随口解釋道:“他是江湖榜二,清水燕十三。”
王十九看向燕十三,拱手回道:“清水之名,如雷貫耳。”
燕十三拱手回禮,直截了當問道:“王兄,敢問洛水城局勢如何?”
王十九尋了張桌案坐下,自個兒斟了杯茶水,小抿一口,回道:“仵世子陽出府,雲烨以雲山王的身份成了太子,韓貂寺官複原職,仍手握數十萬大軍與變法之權,至于那燕國女帝……會在半月內退位。對了……”
王十九轉身看向長孫婉兒,緩聲道:“雲山王答應,在他成了皇帝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長孫家平反,你以後不必再偷摸去城外祭拜父母,而是光明正大的去。”
做了錯事的是燕國少帝雲烨與燕國女帝,而不是他雲山王雲浮生。
雲烨要為長孫家平反,是為了斂聚廟堂之力,以此對付大權在握的韓貂寺。
這件事情雖藏着陰翳的算計,但對于長孫婉兒而言,卻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從此,她的身上再也不會背負所謂的……長孫家餘孽的罪名。
毫無疑問的是,若是長孫家真正平反,燕國皇室的顏面必會再受踐踏。
雲烨能做出這般謀劃,可謂是能屈能伸。
從這裏,也能瞧出雲烨是一位真正有将帝王之心的皇帝,或許不需要三五年,只需一兩年過去,他便能徹底将韓貂寺誅殺。
還是……小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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