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桃葉輕易劃破陳子期的白袍,卻在刺上皮肉時,響起莫名的銀鈴聲,似乎這勢不可擋的劍意,遇見了堅不可摧的隕鐵,只能留下一道道白痕。
而這白痕,也在須臾間便消失無蹤。
陳子期環顧四面,宛若身處花海,當真是不可多見的曼妙風景。
他閑心忽來,随手挽了個劍花,閉上眸子,靜聽聲響,在花海中悠閑漫步,任無數劍意侵襲而無動于衷。
某一刻。
陳子期忽而止步,再睜開雙眼,眸中閃過凜冽殺意,他迎着身前,徑直刺出一劍,清池劍蕩起濃郁劍光,宛若天上游龍。
‘唰!’
這一劍,刺穿數不清的桃葉,将許多桃葉串起,清池劍便成了桃花劍。
劍落之處,噗呲聲傳來。
花海消散。
荀千雲正與大黃狗交戰正酣,後背卻忽而傳來一陣刺痛。
他吐出一大口鮮血,驀然回身,卻瞧見了手持木劍的陳子期。
鮮血滴答落下,濺在地上的桃葉上,猩紅刺目。
陳子期再進一步,将半截劍身盡送入荀千雲體內,笑道:“敢問,路在何方?”
他猛然提劍,斬下荀千雲一臂,在飛揚的血雨裏,挑落無數桃花。
既有桃花攔路,不如拔劍挑花?
我這一劍,便是前路。
荀千雲被斬下一臂後,急忙舍下陳子期,身形爆退,在半空中一邊嘔血,一邊大聲道:“煙雨!”
一言落下。
數十丈大陣內,風景急變,天穹無數桃花忽而幻化成濃濃煙霧,像是雲海搖晃,瀑布直墜。
這是荀千雲的第三氣,也是桃花大陣真正的殺手锏。
這一劍本該極強,可惜……他已身受重傷,宛若風中燭光,連催動天地之力,都極為勉強。
這遮天煙霧中,彌漫着無數道細雨,這每一滴雨水都是劍意,殺意滔天,直奔陳子期而來。
大黃狗走到陳子期身邊,慵懶擡眉,輕汪一聲。
大片侵襲而來的煙雲忽而凝結,煙雲內蘊含着的無數劍意,竟不敢再前一寸。
下一刻。
這連天都能遮住的大片煙雲,竟如同大地凹陷、閣樓倒塌一般,驀然炸裂散開,複又化作桃花,飄然落下。
此時無聲。
荀千雲不斷咳血,顫巍巍擡起獨臂,指着大黃狗的方向,半晌說不出話。
這個時候,他只想問——怎會如此?
荀千雲失了一臂,身受重傷,已不足慮。
陳子期曾說,如果攔下荀千雲,有幾成把握破陣。
王安琪答道——十成。
如今,桃花劍陣失了荀千雲的控陣之力,也定然無法抵擋王安琪與燕十三的聯手。
陳子期看了眼荀千雲,旋即收回目光,翻身騎上大黃狗,緩聲道:
“狗哥,記得我前幾日給你的那片染血白布嗎?那是從國師府內的白發男子身上撕下來的衣裳,你沿着這個氣味,咱們去尋他。”
大黃狗輕緩點頭,調轉身子,便往陣外走去。
半空中,荀千雲心頭焦急,掠空而下。
陳子期忽而回身,鷹視狼顧,伸手撫劍,平靜遙望,“敢?”
荀千雲止步不前,低眉目送。
——不敢。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