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依然,含笑貪歡。
……
翌日,天色微亮。
吳修駕駛着一輛樸素馬車,入了洛水城後,馬不停蹄,徑直開往皇城方向。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
這輛馬車自皇城尚武門入時,護衛在皇城內外的将士們,瞧見這馬車後,竟沒有任何一人上前攔路。
這一幕,倒是有些不同尋常。
沿街擺攤的幾個小販,其中一人小聲嘟囔着,“莫非是皇室貴人?”
若是他們知曉這馬車裏坐着的人,是長孫婉兒之後,便不會再有疑惑。
這位長孫家的血脈,畢竟也是曾經的燕國皇後。
皇後娘娘,縱然背負罪名,卻也算得上是皇室之人。
另一位小販壓低嗓音,搖頭道:
“咱們燕國皇室,嫡系血脈向來是極為稀疏,去年咱們那位小皇帝暴斃之後,這燕國皇室的嫡系血脈便是徹底斷了,如今女帝登基,年歲卻大,也是時候改立太子。我聽說啊……這女帝有心立雲山王。”
先前說話那人,詫異道:“雲山王?那不是二十餘年前,生下來便失蹤了嗎?”
有人故作神秘,擺手道:“聽說是流落民間,近日剛尋到。”
燕國律法雖嚴苛,卻從無以言行論罪之例,因而這民風倒也頗為開明,即便是在街頭擺攤的小販,也敢說上兩句皇室的閑話。
當然,說的時候還是得小聲些,雖然律法管不到,但若是給頂天的貴人聽了去,總會是有些麻煩。
咱們再看另一邊。
吳修駕車不停,一路橫穿皇宮,最後停在一處寝殿前。
長孫婉兒探出頭,目光掃過這片熟悉的建築,心頭泛起陣陣波瀾,她的目光将眼下風景盡收眼底,輕聲呢喃道:
“承天殿……”
燕國最為繁華的城池,名為洛水。
洛水城內,有一座磅礴大氣的皇宮,名為洛陽。
洛陽皇宮內,有一座最為尊貴的宮殿,名為承天。
承天殿,是燕國皇帝的寝殿。
長孫婉兒看到承天殿三個大字後,心頭陣陣刺痛,像被人揭開了久久未曾痊愈的傷疤。
她嫁入皇宮,只隔一日,雲烨便死在承天殿。
之後,長孫家百餘人,便被砍了腦袋。
吳修微微颔首,輕聲道:“長孫姑娘,有人在承天殿內等你。”
這句話,将長孫婉兒從細韌綿長的回憶中拉了出來。
長孫婉兒眼圈泛紅,默不作聲踏上白玉石階,往承天殿走去,走的很慢,也很穩當。
經過這麽久的磨砺,長孫婉兒覺得,無論面對什麽事情,她都能夠保持平靜。
身後,吳修忽而朗聲問道:“長孫姑娘,你為何不問問……是何人要見你?”
長孫婉兒轉身看了吳修一眼,“除了燕國女帝,還有何人?”
吳修微微拱手,沒有說話。
若是燕國女帝,這洛水城……還哪有這般殺局?
這是一個……長孫婉兒永遠永遠,也猜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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