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想到,婉兒竟也有這般決然的一面。
長孫婉兒稍稍用力,刺破頸間皮肉,血濘一片,“你答不答應?”
吳修面上笑意漸漸斂起,沉吟少許後,屈指微彈。
‘嘭!’
一道星芒仿似利箭般,滑掠而過,将長孫婉兒手中緊握的短匕擊飛,有鮮紅的血液,自長孫婉兒掌心滲出,滴答落地。
面對一位一品高手,連以死相逼,都成了一種奢望。
長孫婉兒攥了攥拳,正要再說些什麽,卻見吳修一步步走來,他的面色波瀾不驚,似乎沒有因方才之事動怒。
吳修走到長孫婉兒身邊,低眉想了一會兒,擡眼道:“我可以答應你。”
長孫婉兒一愣。
吳修掂了掂折扇,随意道:“當你下一次尋死之時,我不會再攔你。等你死後,我便令人殺了柳思思。”
這自然是恫吓之言。
事實上,吳修本就沒有想過要将柳思思一道帶回洛水城。
洛水城之內的層層殺局,柳思思起不到絲毫作用,即便将她抓來,也只能打入诏獄。
如今啊,仵世子陽在府中不出,蘇龍這位二當家,手裏便握着整個未湖樓的勢力,而蘇龍數次襄助柳思思,可見這兩人情誼極深。
柳思思再不堪,也還是未湖樓的四當家。
蘇龍若是得知柳思思被抓,難免會調用未湖樓的勢力,擾亂局勢。
因此,在吳修的眼裏,這柳思思非但不可抓,更不可讓其走入洛水城半步。
沒有必要為了抓一個柳思思,而承擔不必要的風險。
長孫婉兒的一番動作,倒讓蘇龍想明白了,這柳思思的唯一作用,或許便只有脅迫長孫婉兒,不讓其尋死。
……
吳修斂起心神,展開扇面,輕微擺動,“山下,有備好的馬車。”
話音落時,他悠哉往山林走去。
長孫婉兒看了眼柳思思,抿嘴笑道:“思思姐,我走了。”
柳思思凝視着長孫婉兒的眸子,輕輕嘆了口氣,仍是沒有說話。
長孫婉兒走後。
斷崖,恢複了寂靜。
約莫半個時辰後,蘇龍的身影飄然而至,踏風而來。
他左右環顧,将一切盡收眼底,最後坐在柳思思對面的小樹墩上,問道:“吳修可曾瞧出些許端倪?”
柳思思目光落寞,微微搖頭,“大概……沒有。”
兩日前,也就是荀千雲将知行門的弟子調至麒麟大街,去圍困陳子期等人時,蘇龍悄然出城,一路隐蔽行蹤,尋到了柳思思。
之後,兩人談了些話。
隔日,柳思思便在山下故意留下了一些顯目痕跡。
然後,意料之中的……吳修趕來,帶走長孫婉兒。
柳思思盯着蘇龍的眸子,“我們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她思來想去,也找不出任何一個合理的解釋。
蘇龍略微搖頭,“洛水城的局面,非你我能夠看破,對或錯,也不是你我能夠輕易斷言。但是,你要明白,将你與長孫婉兒的行蹤透露,是天機榜七陳子期的主意,王安琪與燕十三便是聽從了他的話,這才去官府投案。”
“既然這是陳子期的主意,便不會有錯。你與王安琪的交情,我也全然看在眼裏。陳子期與王安琪會這般做,自然有他們的道理。思思,你我皆是愚目之人,在這個時候,不該過問因果。我們該做的,只是在暗中好好配合他們,直到……局勢明了。”
柳思思眺望天外皎月,心頭微泛漣漪,輕聲呢喃道:“好。”
其實,蘇龍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而這句話,或許永遠難以說出口。
——我不在乎大局,只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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