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三心頭膩味,他很想說——王姑娘說的太對了,你我入內,連他娘的人都會被拍成一片血肉橫飛,衣物破碎還有啥好擔憂的?
不過,猶豫了好一會兒,他還是輕輕嘆了口氣,“以防不測,還是不要入內,陳兄一人……應該足以應付。”
王安琪聞言,仍有不甘心,“區區小陣,竟敢欺瞞于我,着實可恨!”
燕十三沉默片刻,肅然道:“可恨,太可恨了。”
只要小祖宗你不進去,你說什麽,我都依你。
跟姑娘家講什麽道理?
直接來上一句——對,你說的都對!
大黃狗抖了抖鬃毛,尋了個牆角繼續卧着打盹,斜斜看了兩人一眼,連連搖頭。
它如果能說話的話,肯定會認認真真的問上一句。
——你們這倆憨批玩意兒,究竟是如何活到今日的?
大黃狗憑借一己之力,帶這些豬隊友走江湖,可真是太難了。
……
國師府內,一片斷壁殘垣,滿目瘡痍。
四處皆是橫斷枯萎的巨樹和插入地脈的碎石。
也不知是多少房屋倒塌,砸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深坑。
“啊揪!”
陳子期揉了揉鼻頭,不斷在身上搓着。
這裏面不僅荒蕪,而且極為寒冷,置身其中仿似如墜冰窟。
他撿了片破布遮住身子,再拿幾根藤蔓綁好,不至于春光洩露。
之後,便是在走過的每一處仔細審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枝末節。
若是所料無錯,那位李三思說過的白發少年,應該就是被困在此地。
陳子期雖不知其具體方位,但好在進了國師府。
國師府雖大,但只要有耐心,走上一兩個時辰,便能走遍每一處。
對他而言,即便是最愚蠢的法子,只要能起效用,他都願意去嘗試。
連綿呼嘯的狂風在整個國師府肆虐,時不時卷起一片瓦礫,散落滿地。
此陣确實有些神妙之處,連風都能困住,确非虛言。
按理說,即便此方天地與外面隔絕,但風起之後,便是風落,定會輕易潰散,可這裏的一切卻與之相悖。
風散之後,竟會莫名再起,席卷過後,又莫名消散。
可這些,還不算什麽。
陳子期走着走着,竟發覺兩腳踩空,虛浮而起。
“嗯?”
他微微皺眉,蹲下身子,伸手在腳下與泥土中的空隙劃過,似有所悟。
這絕不是陣法之威。
陣法再強橫,或殺伐、或守拙、或縛靈,皆要驅動天地之力,可如今,陳子期并未感受到絲毫天地之力襲來的痕跡。
腳下明明踩空,卻仍可以安穩懸浮半空。
這眼前的一切,極不合理,卻真實發生。
“莫非是……天地規則?”
陳子期心頭微驚,面上終于多了一絲凝重,繼而眯起眸子,略微驚悚。
連他,都有了一絲懼怕。
若是沒有猜錯的話。
這被困于國師府的人,其實……早已入了不惑上境。
而如今……他是要破境入天順啊!
整整三千餘載,人間只有六位天順地仙,可如今……竟有一人,要以一己之力,強橫的邁入天順門檻。
若是真給他成了,這整個人間的格局,都會瞬息更易。
實在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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