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兄,何事?”
燕十三大步走來,拱手問道。
陳子期略微沉吟,問道:“此地你可曾來過?”
他說着,蹲下身子,撿起一枚地上的碎石,在手心輕輕摩挲,回顧四面,又輕輕拍了拍山路,抓起一把沙土,放在鼻間嗅了嗅。
燕十三瞧着這一幕,倒是有些摸不着頭腦,如實回道:
“不瞞陳兄,燕國我曾來過四五次,不過……大多是禦劍乘風,在風中酣睡半晌,便到了去處。至于驅車過路,倒是頭一次。”
武者,尤其是劍閣的武者,傳承禦劍一道,只要踏足二品巅峰,能夠悟出劍意,便能牽引三尺劍,踏劍扶搖。
陳子期嘆了口氣,“禦劍乘風?好生潇灑啊!這正是我兒時夢中才有的風景。”
燕十三微微一笑,“我雖與陳兄相處不久,卻瞧得出來,陳兄身負不俗劍道天賦,若是自小修劍,此時或已一品巅峰,卻不知為何,陳兄仍是區區不入……在下失言,陳兄勿怪。”
陳子期将手中沙土吹走,拍了拍手,搖頭道:
“燕兄不必如此拘謹,你若與我相處久了,便知我陳子期并非是心胸狹隘之人,向來不會被旁人的言語波動情緒。再說了,我确實連三品都未入,稱不入流都是擡舉我了,燕兄禀直謙遜,說的又是實話,怎會失言?”
燕十三呼出口氣,笑道:“聽陳兄說話,當真是如沐春風。”
“有酒嗎?”
陳子期問道。
燕十三将腰間系着的酒葫蘆取下,遞給陳子期,“糟踐之物,并不珍奇。”
陳子期撥開酒塞,飲下一小口,然後蹲下身,在地上刨了個小坑,将酒壺埋下,露出半個葫蘆口,倒影幾乎垂于一線。
他撥開後車簾,走入馬車,“咱們走。”
燕十三愣了片刻,心中有些不解,卻沒有多問,飛身上了坐案,馬鞭微微揚起,“駕!”
車輪轉動,塵土喧嚣。
大黃狗不緊不慢跟在馬車後,目光時不時左右看上兩眼。
車廂內。
藍喬的眉頭越發緊蹙,自語道:“莫非……真是我記錯了?”
陳子期心頭思緒萬千,輕聲道:“若是你看錯了,那可真是幸中之幸。”
若是藍喬沒有看錯……倒是有些麻煩了。
馬車行駛半個時辰後。
駕車的燕十三眉頭一皺,忽然勒緊缰繩。
他……竟瞧見了陳子期半個時辰前埋下的酒壺。
大黃狗邁着悠閑的步子,盯着酒壺,若有所思。
車廂內,藍喬探頭出去,要看一看情況。
陳子期将藍喬按回原處,“還是那句話,不許下車。”
話音落下。
他輕輕撥開車簾,躍下馬車,走向前方。
燕十三看着迎面走來的陳子期,面色凝重,“陳兄,我們……大概是陷入了某種詭異陣法。”
陳子期面色不變,走到酒壺前,蹲下身子,将酒壺刨了出來,不疾不徐道:
“看來,有人不願讓我們這麽快便趕到洛水城。”
燕十三與陳子期并肩,平靜道:“似乎……來者不善。”
他雖未親眼看到,卻能隐隐猜到。
這方圓數百裏之地,洛神山脈之中,起碼藏匿着十餘位一品高手。
而這些人的身份,也不難猜。
知行門與大學門的弟子,極為精通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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