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一半的誅仙劍。
陳子期走上前,将燕十三扶起,“成了,先起來吧,我這兒人夠了,不……”
燕十三低眉,“你腰間的劍鞘,與我一位友人的随身木劍……神似。”
能與這劍鞘神似之物,在這天底下可不太多。
清池劍,便是其中一個。
陳子期若有所思,“友人?”
燕十三點頭,緩聲道:“去年雪落之時,劍閣一線天外,來了三人,一位紅裙姑娘,一位光頭和尚,一位白發劍修。我受了他們的饋贈,才能在劍道之路,進速神異。我與這三人惺惺相惜,忽有知己之情,稱一聲友人,自無不可。”
若非蕭晨、王安琪、寧不凡,将自身劍道感悟悉數傳下,燕十三即便入一品,斷然無法達到如今的高度。
陳子期思索片刻,笑道:“我名陳子期。”
燕十三低眉看着陳子期腰間的劍鞘,“好名字。”
之前寧不凡借用陳子期之名,燕十三還曾冷聲呵斥過,但後來……燕十三摸清寧不凡身份後,便有所感,此事蹊跷。
之後的江湖上,更是人人都用陳子期之名做惡事。
燕十三便隐隐猜到,如今江湖上惡名狼藉的陳子期,是個無辜之輩。
陳子期伸了個懶腰,問道:“你可識得去燕國洛水城的路?”
燕十三拱手道:“這天底下,還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沒有去不了的地方,便是沒有不知道的地方。
劍刃所過之處,必有鋒寒掠過。
天下四國江湖的每一處,都曾有他留下的劍意。
陳子期轉身看向藍喬,“你方才,可是說過要走?”
藍喬連忙搖頭,“沒有,斷然沒有。”
陳子期哦了一聲,又問道:“那……誰是陳狗蛋?”
藍喬嚴肅道:“不認識,這名字聽都沒聽過。”
“狗哥,上車。”陳子期掀開車簾,輕聲喚道。
大黃狗猛然竄入車廂,尋了個角落卧着打盹。
藍喬剛要上車。
陳子期卻又伸手攔着,認真說道:“藍姑娘,這一路并非坦途,或有極大險情,該思慮清楚。”
藍喬動作停滞片刻,毫不猶豫跨入車廂,“我今日若不上車,往後一定會後悔,我雖年紀不大,卻不想留下遺憾。”
陳子期微微搖頭,“可惜,這世上處處是遺憾。”
……
數日前。
走遍了北滄國江湖的燕十三,從北滄國返回天風國、過路邊疆之地時,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子淡淡的劍意。
這股劍意,雖然微弱,卻很鋒銳,更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隐約覺得……或許在這世上所有的一品高手裏,也唯有他能感受到這股微弱劍意。
不是他的資質有多麽好,而是這股劍意尋到了他,選擇了他。
自那時起,燕十三便開始着手尋找這股劍意所在之地。
終于……歷經數日尋覓,他來到了江北城,見到了一條沖出城門的大黃狗。
這條大黃狗脖頸間,挂着半截猩紅木劍。
而他所感受到的微弱劍意,便是這半截木劍散發出來的誅仙劍意。
神劍有靈,死而不散。
是神劍……選擇了他。
從燕十三朝大黃狗重重拜倒那一刻,他終于明白,誅仙劍為何會尋到他,也終于明白,他餘生該去做些什麽事情。
他要——重鑄誅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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