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咱們這江北城突逢暴雨,大水沖壞了不少百姓屋宅,致使上千人流離失所。官府這兩日為了籌辦此事,耗費不少府庫金銀。我父親常言,藍家既是江北城首富,在這家國危難之際,定要出幾分力……”
後面的話,就不适合說了。
不過,該明白的人,也都明白了。
蘇成東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贊嘆道:“喬喬,藍家有你撐着,往後數十年,只會更加富貴。”
舍小財而行大義,既辦了事實,又承了人情,最重要的是,給蘇成東填上了一份政績。
待蘇成東扶搖直上那日,自然也不會虧待了藍家。
藍喬微微拱手,“承蒙蘇伯伯看重。”
話盡茶涼,也是該走了。
藍喬将微涼茶水一口飲下,起身再謝,然後便往門外走。
‘咯吱——’
藍喬剛拉開房門,便瞧見一條高大威猛的大黃狗悠閑的站在門外。
大黃狗身上,陳子期斜斜卧着,正有氣無力的打着哈欠。
“啊!”
藍喬驚呼出口,便要合上房門。
電光火石間,陳子期摸出一柄木鞘将房門輕輕抵住,笑道:“你們的事情,可談好了?”
藍喬面色緊繃,手心隐隐滲出汗水,“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這一刻,她關心的竟不是陳子期如何逃出的诏獄。
陳子期收回木鞘,悠然道:
“從你說與蘇錯哥哥青梅竹馬之時,我便來了。不過……這并不重要,你要明白,即便我從始至終沒有聽到你與蘇大人的談話,你隐瞞起來的事情,我也猜的八九不離十。之前我在公堂上被人打板子時,我就想去門廊給你拽出來,不過又想了一想,你畢竟是一位年紀尚小的姑娘家,我總得給你留點臉面。”
書房裏,聽到動靜的蘇成東走前幾步,待瞧見了騎着大黃狗的陳子期後,也是一怔。
藍喬心頭忐忑,“你……你想怎樣?”
她,有些怕了。
陳子期一臉困倦之色,“老實說啊,若不是你們給我安排的牢房太過潮濕,讓我無法入睡,我都懶得來拆穿你們。我本來還以為你對我有什麽不善之心,後來也想明白了,你這小姑娘,哪有這膽子啊。讓我入牢房,估摸着也是想逼着我說出些你願意相信的消息。”
“可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你好好問話,我便好好答,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又不信,還偏偏要搞這些有的沒的,整什麽大刑伺候,逼着我說假話。我說我叫陳狗蛋,你們還真就信了?我真想問問,你們那腦子裏都裝的什麽狗屁東西?”
藍喬被罵懵了,回過神後,羞惱皆有,嗫嚅道:“那你……真名是?”
陳子期擡眼凝視着藍喬的眸子,正色道:“你給我聽好了,我再與你講最後一遍。我名陳晨,字子期,從柳村來,往江湖去,寧钰是我兄弟,我出村是為了尋他。”
藍喬猶猶豫豫,“那你……真是天機榜七遮天?”
陳子期皺了皺眉,回道:“什麽狗屁玩意,區區榜七,也配遮天?若那天機榜當真如你所言,足夠實用的話。榜首之位,只能是我陳子期,你聽明白了嗎?”
藍喬搖了搖頭。
她還真是沒聽明白。
陳子期看了眼書房內的蘇大人,旋即收回目光,再也懶得理會。
他伸手指了指藍喬,又拍了拍大黃狗後背,“上狗。”
藍喬愣神,“我如此算計你,你……你竟不怪我?”
陳子期笑了笑,“你所謂的算計,在我眼裏就是兒戲,我都沒放心上,為何要怪你。行了……你也胡鬧完了吧?”
藍喬下意識點頭,“嗯。”
陳子期略微擺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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