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騷動過後。
普智停下講道,伸手将這枚銅板取出,放在手心,細細觀摩,看了許久,輕輕一笑,自語道:“小僧命苦,寧施主也是苦命人。”
半生浮華,一世蹉跎。
普智将銅板複又放入缽盂裏,雙手合十,迎着缽盂微微欠身,行了個佛禮,輕聲道:“終不負,大歡喜。”
有武者發問,“大師不講道了?”
普智搖了搖頭,輕緩道:“小僧為諸位施主講一個故事。”
先是講佛,其後講天地大道,最後卻成了講故事。
衆人樂呵笑笑,這和尚知道的倒是不少。
普智斂起衣袖,悠然開口道:“從前有座山,山裏有個人,這座山後來被稱為白玉山,這個人則是一位砍柴的樵夫……”
随着他的緩慢闡述,世人眼前被掀開了一片、隐藏在夜幕下的、極為璀璨波瀾的畫卷。
銅板微微泛亮,似在歡喜雀躍。
……
棋閣,醉夢司。
湖畔涼亭。
一男一女圍繞桌案而坐。
男子一襲黑袍,劍眉星目,正是江湖榜四快劍江楓。
女子披着一簾雲煙碎花長裙,身形婀娜,是這醉夢司之主南宮路凡。
江楓是第二個收到信的人。
晌午時,王安琪将一封信丢下,再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蕭晨後,便匆匆離去。
江楓看完了信,皺眉想了許久。
寧不凡所寫的這封信,是在囑咐江楓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治好蕭晨身上的傷勢,其後只是寥寥提了幾句對棋閣後續安排後,便再無他事。
江楓緩緩呼出口氣,輕嘆口氣,自語道:“何至于此?”
他不明白寧不凡究竟遇到了什麽,才會寫出這般字句,字裏行間都瞧得出來,像是在安排後事。
南宮路凡玲珑心思,芳唇輕啓,“寧先生此前說過,讓我們等他回來,再共同商榷蕭大哥真靈受損之事……此次卻又匆忙來信。莫非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
江楓搖了搖頭,不想多說些什麽,只是吩咐道:“奉寧先生之令,明日我便會帶蕭晨離去。”
南宮路凡猶豫半晌,試探問道:“我能去嗎?”
江楓皺眉,“你堂堂一司之主,若是走了,醉夢司交由誰來掌管?”
南宮路凡咬唇道:“蕭大哥是為了救我,才會遭受劫難。他沒醒來之前,我理應日夜照顧他。至于這醉夢司之主……我自會與拓跋渠和納蘭落離商議,容他們二人代為掌權。”
江楓思慮一番後,“棋閣內務,我不會插手。你若真有空閑,便與我一同去往太行山脈。”
“太行山脈?”
南宮路凡微微一怔,那不是天風國與極寒之地的接壤之處嗎?
離此……可足有萬裏之遙。
江楓沉吟片刻,解釋道:“數月前,雲潇潇離開汴梁那夜,卧房內留下了一封信。信中提及,此為……守墓人所在。”
雲潇潇說,蕭晨真靈受損,世間無良藥可醫,唯有尋到三位傳說中的守墓人,才有一線生機。
而如今,三位守墓人中,唯有一人現世。
太行山脈——拓跋木。
江楓對此言雖是半信半疑,卻也想着等寧不凡歸來後,再行商榷。
可,如今寧不凡深陷聽雨軒泥沼,只能将蕭晨暫且托付于江楓。
江楓眼下別無他法,唯有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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