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向來以天算為傲的王十八,連輸十局,徹底沉默下來。
金蟬與許君一看大事不妙,忙施展道法,聯手搶奪天地棋盤。
寧立卻端坐于石椅,巍然不動,輕描淡寫一個又一個字,輕松破了金蟬的七彩琉璃金身與許君的琴棋書畫。
一言落,天地驚。
出口成章,便是道法連綿。
即便連王十八也加入陣戰,可三人聯手也不過撐了半個時辰,便敗下陣來。
金蟬渾身是血,奪路而逃,破口大罵道——寧立,此仇他日必報!
王十八失魂落魄,癱倒在地。他終于明白,這寧立瞧着雖是一品巅峰之境,卻悟透了三卷天書,其實力遠非尋常一品可比。
莫說是他們三位一品聯手,即便是再多上三位,怕是也只能戰個平手。
唯有許君,硬撐着重傷之軀,也要抓着寧立的衣裳,怒氣沖沖,質問道:“你身為逍遙觀之人,為何盜取天地棋盤!豈不知,必将引發天地大亂?豈不聞,黎民百姓飽受戰亂?”
寧立仔細看着許君,笑道:“天地之亂,非神器之亂。黎民之苦,非蒼生之苦。非戰之罪,乃不戰之罪。”
這話,許君聽了,足足愣了半晌才說道:“說人話!”
寧立伸手将許君的手撥開,随意道:“送回天地棋盤,并不能解決中原動蕩。我認識一位姓姜的年輕人,是天龍國的太子。”
許君恍然,“你是要扶持天龍國(之後的天風國)稱霸,這才盜取天地棋盤,令三大霸主國不敢插手亂世。可……大燕國的皇帝,曾與我說過,若是将天地棋盤找了回去,便會出兵平息叛亂?”
寧立兩手一攤,笑道:“你以為,這天地棋盤,是怎麽來的?”
許君詫異道:“莫非……不是你盜來的?”
王十八從地上爬起,眸中帶着淡淡金芒,“我方才,看到了之前一直被隐蔽起來的天機。這天地棋盤……是大燕國的皇帝,親手交給寧立的。”
許君愣了愣神。
寧立合起書卷,輕笑道:“燕國需要一個能夠遏制北滄與東荒的敵手,我需要一個亂世,這便是皇帝與我的合作。當然,我會在合适的時機,将戰亂平定下來,畢竟……我是一位讀書人,見不得蒼生悲苦。”
“你要平定亂世?”許君皺眉問道。
若是如此,正合她的心意。
王十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也問了一句,“敢問寧兄,我的觀星之法,能看到的天機,皆是你讓我看到的,對否?”
哪裏是他們三人一直在尋找寧立,明明是寧立讓他們在合适的時機,尋到罷了。
寧立輕緩點頭,懶散道:
“我看明白了三卷天書後,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于是,我需要做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對人間應該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但憑我一人之力,遠遠不及,所以我需要幾個幫手。你們……便是幫手。”
王十八似有所感,擡眉看着天穹,喃喃道:“重瞳降世。”
這話剛一落下,村北頭的一戶人家,便傳來清脆嘹亮的啼哭聲。
啼哭聲中,伴随着不少人的倉皇驚呼——怪物!
許君倒吸了口涼氣,“你們說的莫非是……萬年不遇的重瞳?可看破過去未來的人間無敵者?”
寧立笑了笑,饒有興趣道:
“他父親名為仵世長安,三個月前死于野獸之口,母親名為洛落,今日便會難産而死。自古以來,生重瞳者,必遭天譴,這是天命,也是神罰,無人可挽。這孩子既是無父無母之輩,也算可憐,你們若能為這孩子取名,也算有緣。”
王十八與許君四目相視,皆是嘆息一聲。
沉默半晌後。
許君微微搖頭,輕聲道:“子,子為萬物生靈之源始。”
王十八擡眉看着天邊刺目光芒,呢喃道:“陽,陽為天地偉力之終極。”
——仵世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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