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不凡計上心來,面色肅然,緩聲道:
“莫非,姑娘是瞧寧钰風流倜傥,心中生了仰慕之情?這……可萬萬不可啊,寧钰這輩子,可就心系王姑娘一人,姑娘之情深,或可留待來日?”
他說這話,瞧着粗俗,其真實目的,則是為了試探一番這位女子的态度,再瞧一瞧此人的喜怒與性情。
年輕女子氣極反笑,“你可知,我是誰?”
寧不凡思索片刻,試探道:“王安琪的同門師姐妹?”
年輕女子斜倚石橋,“你方才說,你的嘴很硬,說不來讨饒之言?”
寧不凡隐隐覺着這事兒,有些不太對勁兒,卻還是板着臉道:“硬,太硬了。”
年輕女子笑意不改,“你方才說,要迎娶安琪,還要讓我的情深,留待他日,或是……暗中再行茍且之事?”
寧不凡心頭狠狠一跳,硬着頭皮回道:“茍且,太茍且了。”
年輕女子面上似笑非笑,慢悠悠道:“我名許清,是安琪的娘親。”
此言落下,無異于晴天霹靂。
“……”
寧不凡面色微僵,愣了片刻,忽而乾笑兩聲,“姑娘……說什麽?”
許清平淡回道:“我說,我是安琪的娘親。”
“哈哈!”
寧不凡仰天大笑兩聲,忽而撲通一聲跪地,哭喪着臉道:“丈母娘,我錯了。”
他此時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幾十個巴掌,再刨個坑将自己活埋了。
許清瞧着這一幕,心頭發笑,面上卻露出疑惑之色,“方才也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子說,這劍修可都是傲骨铮铮之輩,寧死也不願折腰?”
寧不凡忽而拔劍,怒不可遏道:“丈母娘放心,往後誰再敢說劍修有什麽狗屁傲骨,寧钰第一個砍了他!”
許清看着寧不凡,若有所思道:“還茍且嗎?”
寧不凡尴尬不已,“不敢,不敢。”
許清點了點頭,“可我聽說,你的嘴很硬啊。”
寧不凡連忙擺手,“不硬,不硬。”
許清滿意颔首,上前将寧不凡扶起,“成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快起來吧。”
寧不凡心頭一大塊石頭終于落地,忙不疊稱贊道:“丈母娘,果然大度!”
許清微微皺眉,“嗯?”
寧不凡乾咳一聲,“小姨,小姨。”
許清淡淡看了寧不凡一眼,“嗯?”
寧不凡面色古怪,試探道:“許姑娘?許姐姐?”
許清面上終于有了笑意,“喚什麽姐姐啊,我有這麽年輕嘛!”
寧不凡面色肅然,義正嚴詞道:“何止年輕啊!寧钰初見許姑娘,便覺着似是仙女谪凡,心中頓生驚嘆——人間怎會有這般絕色女子!?”
“真的?”
“真,太真了!”
“可我覺着,這仙女谪凡,總是過分了些?”
“過分什麽!簡直……簡直是世間罕見,絕無僅有,在許姑娘面前,沉魚落雁都落足了下風!”
“寧钰,你莫非是為了讨我歡心,這才虛詞唬我?”
“嘿,大丈夫生于天地間,怎敢虛詞!我寧钰口中但凡有一句虛言,便讓天上神雷劈了我!要我說啊,這人間美色分十鬥,許姑娘一人占盡九鬥,餘下一鬥,萬萬女子共分之!”
“寧小子,我記得那江湖可有個什麽蝶花榜,那上面的女子我瞧着模樣也都……”
“什麽,蝶花榜?那就是個噱頭!那些庸脂俗粉哪有資格與咱們許姐姐相提并論!來,往這邊,我攙着您,慢點兒走……”
“寧小弟,你這嘴啊,可真甜。”
這一路上,許清越看寧不凡越是順眼,稱呼也從寧钰變成寧小子,再到寧小弟。
而寧不凡說起谄媚話來,也是臉不紅氣不喘,稱呼也從丈母娘到小姨,再到許姑娘,最後竟成了許姐姐。
若非中間隔着一個王安琪,只怕寧不凡當場就要與許清惺惺相惜、結拜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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