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琪疑惑道:“這天大地大,何處去不得?我娘說,憑君姨的天賦,若是重修武道,不出十年,定然能夠重新跻身一品,到那時……”
許君搖了搖頭,問道:“這世上,還有比修道更無趣的事情嗎?”
對王安琪而言,這個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新奇有趣。
她不能理解許君的心念,試探道:“君姨,莫非是不同意我與寧钰的婚事?”
“啊?”
許君面色一怔,這小姑娘腦袋裏想的都是些什麽,怎麽就……莫名其妙的,扯到婚事上了?
王安琪沉吟道:“寧钰若是來了聽雨軒,看到君姨受苦,定然對咱們聽雨軒心生憤懑,若再遷怒到老祖宗身上,老祖宗再一怒之下,下令……”
一段凄美哀怨、求而不得的狗血愛情故事,瞬息間便在她的腦海中徜徉開來。
故事的結局是,滄桑老邁的寧钰與雙鬓皆白的王安琪,兩人臨終前終于見到了最後一面,含淚相望,久久凝噎。
‘嘭!’
許君使勁敲下王安琪的小腦袋瓜子,詫異道:“安琪,你這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王安琪摸了摸頭,局促道:“都……都是從話本小說裏看的,東荒國坊間流傳的可多了。”
許君嘆了口氣,“你跟你娘小時候,可真是一模一樣。”
“我娘?”王安琪愣神。
許君笑道:“三十年前,我與你娘一同出江湖,她也很是癡迷話本小說,要尋什麽如意郎君,興致起時,還要尋家酒樓,玩什麽抛繡球,若非我攔的及時,你娘只怕早就……”
整整兩個時辰,許君孜孜不倦的跟王安琪講往事。
王安琪捂着嘴,驚呼連連。
“什麽?我娘竟在賭場将咱們聽雨軒的望斷簫賭輸了?”
“什麽?我娘竟被一個吟游詩人騙去,賣給了青樓?才二十金!”
“什麽,我娘竟癡迷于話本小說,還要以身相許給著書之人,歷經千辛萬苦,卻發現著書之人是個紮着小辮子的百歲老頭?什麽,還在悲憤之餘,出手打了人家一頓!這……”
“嘶——”
“觸目驚心,觸目驚心啊!”
……
王安琪被許君脫口而出的話語,驚的瞠目結舌。
而最讓她驚心的還是——許清愛慕寧立,寧立愛慕許君,最終寧立選擇了許君,許清一氣之下,痛哭流涕、拂袖而去。
“這真是我娘?”
王安琪面色呆滞。
這,真的是那個整日裏面色嚴肅,一絲不茍的嚴厲娘親?
許君沉吟道:“其實,在東荒國市面上流傳的話本小說,大部分都是你娘當年寫下的。”
纏綿反側的癡然情節,令人臉頰飛霞的秀美文字,凄美哀婉的曲折故事……
‘騰!’
王安琪驀然起身,不可置信道:“那,我娘平日裏,為何不讓我看那些書?”
許君微微一笑,和藹道:“傻孩子,你若是辦了什麽引人發笑的傻事,會讓你以後的孩子知道嗎?”
王安琪凝噎,重新坐下後,仍不死心,問道:“那話本小說裏寫的,都是假的?”
許君點頭道:“故事嘛,哪有真的。”
“那……”王安琪眨了眨眼,試探道:“君姨不出斷魂淵,不是為了阻撓我與寧钰?”
許君笑了笑,又摸了摸王安琪的頭,回道:“隐世聖地有規矩,長輩不允插手晚輩之間的事情。按着輩分,钰兒是你表哥,你在外面,可有對他不敬?”
王安琪甜甜一笑,攬着許君的手臂,輕輕晃悠,脆聲道:“沒有,沒有。我對他,可尊敬了。”
不過就是……隔着幾天打一頓罷了,哪算什麽不敬啊。
天機榜首寧钰,不僅是高雅之輩,更是皮糙肉厚,料是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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