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思索,寧不凡竟對陳子期生了羨慕的心思。
狗日的陳子期,竟然不聲不響練了二十多年,你他娘的,還是個人?
……
朝陽初升,風沙漸消,可遙遠天際,卻籠罩着濃濃陰影,像是烏雲。
蘇陽準時歸來,面上帶着溫和笑意。
他一只手裏提着兩只白毛大耳的狐貍,另一手抓着兩個沉甸甸的水囊。
看來,昨夜的收獲頗為豐碩。
寧不凡牽着駱駝,往蘇陽的方向走,贊賞道:“乾得不錯。”
蘇陽先将水囊綁在駱駝後,又将兩只沙狐挂在駝峰,笑道:
“昨兒個跟着那畜生足足兩三個時辰,才尋到了一處斷崖,那下邊兒有一處地泉,不少沙狐在飲水。這沙狐啊跑得快,不殺死捉不到,可死了四五日內,便又要成了壞肉。這才只捉兩只,夠用兩三日,吃完了再去捉。”
寧不凡翻身上了駝鞍,擡眉望着天邊那數百丈陰影,皺眉道:“這天色……像是要下暴雨,有些不對。”
蘇陽聞言,順着寧不凡的目光看去,思索片刻,老實回道:
“沙漠裏少有暴雨,即便有雨,也是小雨,雨剛落下,便要被曬成霧氣。寧先生若覺着天色不對,咱們在此等上一兩日也行,待前路無虞之後,再思前行之事?”
寧不凡收回目光,搖頭道:“若是真有什麽變故,耽擱一日路程,也多了一日的風險。”
沙漠不比旁處,在這無垠黃沙漫步,身處哪裏,都是一樣。
蘇陽回過神來,拱手道:“在下失言。”
兩人再次踏上黃沙之路,順着烈陽指引的方向,自西向東走去。
可,天邊的那大片陰影,卻沒有随之隐沒,反而越來越大。
直至晌午過後,連當空的烈陽都被掩埋在陰影裏。
金黃燦爛的黃沙,漸漸晦暗。
這時,本應出現在夜晚的狂風,卻忽然掀飛了寧不凡頭上的鬥笠,白發飄然,白袍獵獵。
“不對。”
寧不凡猛地皺眉,眯眼看着遠處籠罩着半片天穹的陰影,忽而一愣,心頭頓覺悚然。
他瞧清楚了。
蘇陽也猛地瞪大雙眼。
他也終于瞧清楚了。
兩人四目相對,皆能看到對方眼底的震撼,愣神之時,兩頭駱駝忽而一聲嘶鳴,重重跪在黃沙裏。
寧不凡咽了口唾沫,擡眉看着數千丈高的陰影,喃喃道:“這究竟……是他娘的,什麽鬼東西!”
蘇陽猛地撕開衣袍,往臉上纏繞,再一躍而下,趴在駱駝身後,死死的抱着駱駝的後腿,聲嘶力竭喊道:“寧先生,快下來,抱緊駱駝!!”
這高達數千丈,堪比天高的,不是什麽陰影,而是黃沙,漫天的狂沙,在狂風中凝聚起遮了整片天穹的黃沙龍卷。
足足十三道龍卷風,每一道都寬數百丈,高達千餘丈,深入雲層,癫狂旋轉,壯闊異常。
龍卷風掀起無邊無際、肆意橫飛的漫天黃沙。
這漫天黃沙遮了整片天幕,正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朝兩人襲來。
大地一片昏暗,黃沙肆意飛旋,到處都是風扯耳畔的巨大嗡鳴聲。
蘇陽扯着嗓子,拼命嘶吼道:“這,是黑風暴!”
無數年來,曾遇到過黑風暴的人,從無幸存。
世間也曾流傳過一個說法——不惑之下,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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