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慶之吃痛哀嚎一聲，清了清嗓子，低聲道：“東荒國西荊樓主事——知願。”
竟然是拓跋渠那小胖子？
不過，雖是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蘇陽等人，都是拓跋渠一手調派過來的。
寧不凡皺眉道：“瞧你們這意思，是不用我出手，你們自個兒就能解決了？”
王慶之眯眼笑道：“寧先生可知，在這東海四州，最恨藏龍關的是何人？”
寧不凡沉吟道：“四州刺史，春夏秋。”
春夏秋愛民如子，東海皆知。
如今，他已然兼領四州刺史，絕不會再放任四州百姓被藏龍關之人擄走。
王慶之點了點頭，“在咱們入了雍州的那一刻，聞微将軍便親率一萬精銳将士，悄然跟在咱們身後，為的便是收複藏龍關。算算時日……約莫已然埋伏在城外了。如今，只待一聲令下，便會破城而入。”
這一切，盡隐藏在夜幕之下，竟連寧不凡都沒有絲毫察覺。
寧不凡愣了一下，“既然如此，你們他娘的倒是直接發信號啊，為何偏要整這些彎彎繞繞的多餘事情？”
王慶之面色肅然，“我主司涯曾言，西荊樓之人行事，絕不可仗勢欺人。若是旁人未曾欺淩我等，我等絕不能率先出手。藏龍關裏面的人，雖做盡了惡事，但與我西荊樓無關，因而……我與知願，便設了個小小的圈套，讓藏龍關來人先來欺辱我們，我們再奮力還擊！”
寧不凡拱手道：“論及西荊樓之人的無恥程度，我天機榜首寧钰心服口服，甘拜下風。”
你不欺負我，我就設個圈套，逼着你來欺負我……然後，我再把你打死。
細細想之，這西荊樓裏的人，行事竟是如此奇葩。
王慶之紅光滿面，自豪擺手，“謬贊，謬贊。”
似乎在西荊樓等人眼中看來，沒臉沒皮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寧不凡搖了搖頭，懶得再搭理王慶之。
借刀殺人，借的是藏龍關的刀，殺的是他寧不凡。
只不過，這借刀殺人之後還有一計——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其實……”王慶之呼出口氣，罕見的正經起來，“最恨這藏龍關的人，并非春夏秋，而是梅竹娘。”
寧不凡微微皺眉之際，營帳外出現了一片搖曳火光。
模糊中看的出來，像是一位貴公子模樣的年輕男子，領着一群兵将往這兒趕來。
呼啦啦一片陰影，約莫十餘人左右，皆是藏龍關的人。
王慶之順着寧不凡的目光看去，低緩道：
“八年前，司涯與白若塵一道入了藏龍關，見過周肥一面。方才寧先生見得那道畫像，便是白若塵親手描摹。那時啊，這兩位年輕的主子，耗費大量錢財，救出了許多遭受屈辱的年輕女子……其中一位，便是安梅了。”
寧不凡驀然擡眉，眼底盡是訝異。
難怪……青州王有令，在這東海之上，不許出現人口買賣。
王慶之低眉看着搖曳的火苗，輕聲道：“屠了藏龍關，殺盡拾荒人，這是安梅妹子的心願。她因我的一封信喪了命，我便要為她好好做完這件事。”
入城之前，王慶之曾說過——寧先生，莫要怪我西荊樓之人出手過于狠辣。
這是有緣由的。
王慶之……要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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