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藏龍關,朝廷的章法已是渾然無用,早被他們當成了自家的寨子,其中不少兵将還與拾荒人拜了把子,稱兄道弟。尋常吟游詩人過路,若不交納大量的錢財,只怕還未出藏龍關,便要死在裏面。”
王慶之斂起袖子,看向城門處,解釋道:“咱們的人先一步入關,便是交納足夠的錢糧,如此才能過路。當然……在下之前贈予寧先生的那一份財物,自然不會送人。”
在蛟龍島時,王慶之曾送了寧不凡一大份財物,除了幾十箱金子外,還有滿滿一包囊的黃玉和東海夜明珠。
只是那些金子不好随身攜帶,便暫且放在了東陽郡內。
按照王慶之的話來說,寧先生入聽雨軒,那可是要去見娘家人的,聽雨軒裏全都是女子,女子嘛,最喜愛的就是亮閃閃的東西。
渾圓碩大的東海夜明珠,自然是最上乘的禮品。
寧先生去往聽雨軒,定然得闊氣一些,不然豈非墜了咱們的臉面?
寧不凡兩指撚起一小團黃沙,問道:“荒原裏的拾荒人,都是什麽實力,勢力分化又是如何?”
王慶之仰面想了一會兒,沉吟道:“西荊樓的勢力距此太遠,荒原消息又是閉塞,因而我們知道的消息也不多。不過,有件事倒是可以告訴寧先生,三年之前,這極東荒原的拾荒者,至少也有兩三百人,實力嘛……皆是二品!”
寧不凡頗為訝異。
三年前,便有數百位二品高手?
這些人若是入主江湖,三年前的江湖,定然大亂。
王慶之笑道:
“這數十年來,被逼的走入荒原的武者,少說也有上萬人,他們大多都是桀骜之輩,不願歸順他人。寧先生也知道,荒原之內,毒獸橫行,沒有二品實力,又不聚集起來,活不下去,而且他們兇狠暴虐,一言不合便要起厮殺。因而啊,這死來死去,到最後能活下來的,都是二品高手。”
“原來如此。”寧不凡放下心來。
拾荒人瞧起來雖強,卻并不團結,或許死在他們自己手底下的拾荒人,遠多于毒獸。
不過,要讓他們這些做慣了兇惡之事的江湖武者聯合起來,倒也是一件難事。
寧不凡随口問道:“王慶之,你與我說這些,是有別的意思吧?”
王慶之輕輕颔首,低聲道:“寧先生果然慧眼。我是想說啊……那些拾荒人沒有一個是無辜之輩,咱們既入了荒原,雖交納不俗錢財,卻也免不了遭遇拾荒人襲擊。到那時,我等出手若是過于狠辣,寧先生可莫要怪罪。”
寧不凡面色古怪,“你是覺着,我這個天機榜首寧钰,為了出手救下東海四州百姓,不惜孤身入東海、身陷險境。于是,便認為我是個心慈手軟之輩?”
何止心慈手軟,簡直愚不可及。
只不過,王慶之可沒這膽子說出來。
他尴尬一笑,擺手道:“不敢,不敢……只是,西荊樓的醫者說過,寧先生久戰成疾,若是再行出手,恐會一命嗚呼,在下也是怕……”
寧不凡也未在此事多做解釋,伸手拍了拍王慶之的肩頭,“城門開了,走吧。”
城門處,燈火通明。
一頭頭駱駝在守城将士的目光下,有條不紊的入城。
寧不凡走入藏龍關,轉身看了眼壯闊的城門,心底微泛波瀾。
待入了極東荒原,這漫長的聽雨軒之路,才稱的上是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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