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不凡戴着遮面鬥笠,腰佩雙劍,白袍飄然,悄無聲息的出了東門,沿着官道走了十餘裏,見到一處破敗涼亭。
涼亭不大,卻坐着十餘人,皆是身披土黃長袍,面上盤着一層綢布,許是遮掩黃沙。
身形肥胖的王慶之端坐在首位,時不時看看天色,再看一眼官道,心頭略微焦急。
涼亭外,有稀疏分明的兩批駝隊,駱駝背上載滿鼓鼓囊囊的包裹,被粗繩綁在涼亭柱子上。
“寧先生來了!”
王慶之眸子一亮,屁颠颠起身,走出涼亭,在烈陽暴曬下,大步往前。
寧不凡點了點頭,掃眼駝隊,随口問道:“這上面,都裝了些什麽?”
王慶之嘿嘿笑着,走向最近的一頭駱駝,拍了拍駝背上的行囊,“足夠咱們用兩個月的乾糧和水,還有就是衣物行帳等物。”
寧不凡眯起眸子看向天穹烈陽,“炎炎夏日,烈陽如此晃眼,還用帶衣物保暖?”
王慶之笑道:“寧先生頭一次來極東荒原,倒是有所不知。咱們橫穿荒原,倒是簡單,只要沒有迷失方向,十日便夠。但咱們十日之後,就得步入黃沙大漠裏,那兒可是氣候無常,白日仿似身處烈焰烘烤,夜裏卻又如墜冰窟。”
寧不凡點了點頭,這些事情,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極東荒原被稱為生命禁區,自然有其獨特之處。
王慶之領着寧不凡尋了個高大健碩的雙峰駱駝,摸了摸駱駝頭,高聲道:“熱!熱!熱!”
寧不凡看着這一幕,頓覺詫異,“這是……”
話還未說完,便瞧見這頭高大的駱駝緩緩跪地。
王慶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解釋道:“這是命令駱駝跪下起立的口號……寧先生上去騎一下,小心摔着。”
寧不凡打量一番後,伸手抓着雙峰之間的駝鞍把手,猛一用力,踩着腳踏,在半空一個翻身便穩穩落在駱駝的背上。
王慶之見此,又摸了摸駱駝的頭,“熱!”
駱駝果然老老實實的起身。
寧不凡掃眼看去,身後一群西荊樓的探子也是這般上了駝鞍。
果然,這個世上多有新奇之事。
寧不凡握着兩條粗繩,如騎馬一般輕輕揮動,低喝道:“駕!”
駱駝搖頭晃腦,無動于衷,甚至還悠閑地吐了口唾沫。
寧不凡眉頭緊蹙,一巴掌拍在駱駝屁股上,大聲道:“駕!”
王慶之頗為古怪的看了寧不凡一眼。
寧不凡臉不紅氣不喘,“那個……怎麽讓這駝馬動起來?”
王慶之撓了撓頭,試探道:“駱駝?”
寧不凡摸向腰間木劍,目露兇光。
王慶之心驚肉跳,連忙捏着嘴,吹了個嘹亮的口哨。
‘踏踏……’
攏共十三頭駱駝,齊齊沿着官道,向前邁步。
烈陽熾熱,荒草萋萋,狂風獵獵,黃沙席卷,自有一股子蕭然。
還未入極東荒原,便感到一片荒蕪。
這一路上,王慶之也與寧不凡說了許多在荒原大漠的事情,回答了許許多多千奇百怪的問題。
譬如——人力有窮,若有黃沙迷眼,便要不知東南西北,可這駝馬,為何能在茫茫荒原辨別方向?
王慶之兩手一攤,無奈道:“這他娘的是天賦,就是能輕易找到水源綠洲,寧先生問我,我往哪兒知道去?還有,這是駱駝!”
當夜,一行人抵達雍州關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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