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步天順之後,便沒有了所謂的喜怒哀樂,只剩一身無敵的修為,恰似一塊兒沒有聲息的石頭,堅守着自己的本心。此世……護道人攏共有六位,每個人護道的方式卻不一樣。當足以影響人間平衡的事物發生之時,每個護道人的行事方式自然也不一樣。”
許清猛地心頭一震,驚呼出口,“莫非是寧……”
雲潇潇點了點頭,輕聲道:“護道者們,就像是一群可憐的蟲子,在沒有人看到的角落,做着一些引人發笑的事情。”
說到這兒,她話鋒一轉,繼續道:“二十一年前,寧立盜取鳳髓,我欲殺其奪回鳳髓,鎮壓影響人間平衡之事,可就在我邁步出來的那一刻,被一掌打落天順之境……我失敗了。”
聞及此言,許清默然。
東方月驚駭到無以複加,他嘴唇嗡動,顫聲道:“您是……聽雨軒老祖宗?”
許清嘆了口氣,拱手道:“九霄天也與您一般,欲以殺止業。”
雲潇潇點了點頭,眯眼遙望天外朝陽,“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當年的做法是否是錯的,我想了許久,覺着……我無錯。直到命運找到了我,我出來又看了眼人間,看到了許多有趣的事情,我才明白,我雖無錯,但行事方式卻應換上一換。嗯……或許不該如此激進。”
許清猶豫了會兒,問道:“您還是要殺寧钰?”
“那要看命運。”雲潇潇打了個哈欠,撸起袖子,低眉看向皓腕處的天機印,看了一會兒,笑道:“命運也不知道。”
命運既不知,那麽寧钰的命便在自己手裏握着。
許清繼續問道:“您讓安琪入斷魂淵?”
雲潇潇點頭道:“許君這孩子也吃了不少苦頭,該出來了。這孩子雖被廢了修為,但她的資質比你強上不少,給她十年,便能重入一品。”
許清點了點頭,“可我聽說,您讓安琪去斷魂淵,還有別的事情……”
“聽說?”雲潇潇看向許清。
許清只好如實道來,“這些日子,我與葉昊一直在暗處看着寧钰和安琪,前些日子,安琪孤身離去,我便暗中跟着安琪,直到……見到了您。安琪入聽雨軒前,我曾将她攔下,問過之後,才發現她的身上有一塊兒老祖宗的令牌。”
雲潇潇點頭道:“你這母親,管的還挺寬。”
許清讪讪一笑,“咱們那龍泉之下,真的有什麽黑石頭嗎?”
“沒有。”雲潇潇随口答道。
許清一愣,“那您說讓她拿黑石頭給寧钰?”
雲潇潇聳肩道:“騙她的。”
“……”
許清啞口無言。
雲潇潇笑了笑,從懷裏摸出一塊兒金光微閃黑石頭,“你去放龍泉底下,不就有了?”
許清下意識接過,驚呼道:“這是……龍息?”
雲潇潇點頭道:“從一個長藍毛的小子身上剝下來的。”
許清按捺下心頭的驚懼,“這……真能救下寧钰的性命?”
雲潇潇老實回道:“可以。”
半刻鐘後,許清離去。
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東方月,戰戰兢兢道:“方才您交給許清姑娘的神物,是去救寧钰性命的?”
雲潇潇略微拂袖,兩手一攤,無奈道:“随口一說而已,不要這麽認真,其實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兒有啥用。”
“那您方才不還說……”東方月心頭疑惑叢生。
雲潇潇微微一笑,“騙她的。”
說罷,還不忘小聲嘟囔一句,“這母女倆,可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跟我當年……可差太多了。”
就這,還走江湖呢?
這走江湖的門檻,可真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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